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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半點痛覺都沒有。
心都死了, 身體碎開也不在意。
半晌。
他稍稍緩過勁, 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晃晃,艱難地咬出幾個字,咬得太過用力,以至于他嘴唇都涔出血:“誰的?”
云寐輕描淡寫:“自然是皇上的。”
云容怒吼:“我問你這孽種是誰的!”
一記清亮的耳光落下。
云容瞪大雙眼,側臉高高腫起, 他顫抖著手撫上自己的臉,不敢相信地看向云寐:“你敢打我?”
云寐接住他的目光,一字一字,往前逼近:“不準說我的孩子是孽種。”
云容瘋了一樣拉住她往自己懷里拽:“是誰的,你找誰借的種,你說,我現在就去殺了他!”
她淡定地任由他搖晃,輕柔一聲喚:“你再這樣,我就走了,以后也不來了。”
說完,她掙開他往外走。
云容從后面抱住她,渾身都在抖,“好,我答應你,我不問了。”
她不以為然,轉身望他,“就算你問出來,又能怎樣,我說過,我要一個孩子,就必須有一個孩子。”
云容幾近瘋魔,所有的偽裝全都卸下,情緒瀕臨崩潰:“我可以去宮外找孕婦,我們完全可以抱一個進宮……”
云寐:“除了孩子,我還要男人。”
云容身形一滯。
云寐:“深宮寂寞,原本有皇上可以讓我排遣打發無聊的時間,但是你見不得我好,下藥毀了這一切。男歡女愛乃人之常情,我并不在意身邊睡的男人是誰,只要我想,便要去做,你阻止不了,也無法阻止。”
云容憤怒至極,撕了她的外衣,吼道:“男人?你就那么想要男人嗎?”
她揚起下巴,沒有半點避諱,“對。我有美好的容顏,渴望美好的肉體,又有什么不對,快樂誰不想要,除非是得不到快樂的人,才會酸巴巴地說什么大德大義。”
云容窮兇惡極地伏在她身上問:“這些話誰教你的,是蕭衢還是虛靈,不,不是虛靈,是蕭衢,是蕭衢這個王八蛋占了你的身子對不對!”
她被他按在地上,毫不慌張,遠山黛眉微微舒展,一雙手撫上他的臉,“二哥,你怎么還不明白,身子是我自己的,心也是我自己的,誰也占不了。”
云容抱緊她:“不,占得了。”
她仰了仰腦袋,看著雕梁上的牡丹花圖案,緩緩道:“你守了這么多年,不還是什么都沒占到。”
云容搖頭,她的話太殘忍,猶似一把飛刀落入他心間,毫不留情地戳破他。
她捅了一刀還不夠,又往里再捅一刀:“現在我有很多人的愛,我不再稀罕你的愛了。你最好恨我,因為我留給你的也只有這個。”
他被她逼出了眼淚,守著他最后的那點子自尊,心如刀割:“恨?一個賤婦生的女兒,也配我的恨?”
她無情無緒地揩掉他眼角的淚:“你若不恨,我便沒有其他東西可以留給你了。”
他一邊哭,一邊惡狠狠捏住她的雙頰,“想擺脫我?你做夢。你母親欠下的債,必須由你來償還。”
她沒有理他話里的仇恨,換了話題,開門見山:“什么時候將皇后的寶座讓給我?”
云容湊近:“你求我。”
她笑著看他:“我為什么要求你?”
云容抿住唇角,再尋不出第二句話,底氣全無:“你必須求我。”
她拔掉他鬢間的步搖,細細把玩玉珠須角,“實不相瞞,你只有兩個選擇,要么被我趕走,要么你自己離開。”
云容作勢就要掐住她的脖子,雙手剛撫上去,碰到她的雪白肌膚,沒舍得下手,手懸在半空,總得找個發泄點,最終學她剛才的模樣,將她頭上的珠釵全都拔掉扔了。
“我有兄長,你如何能趕走我?”
她不甘示弱,去扯他的發髻,全扯亂了,又去揉他臉上貼的花黃,“我有蕭衢,還有皇上,你的兄長招架不住。”
他為了迎接她,悉心畫的妝全都花掉,先是被眼淚哭花,而后又被她揉花,嘴邊還沾著血,氣急敗壞,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云寐!你別得意!”
云寐順勢推開他,坐在地上沒有急著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自己的儀容,“我還沒開始得意呢。”
云容眼睛都瞪紅了,爬過去就要拽住她。
這一次,她沒讓他得逞,他的手剛碰到她,就被她踢開。
云容疼得滿臉委屈,他憤恨地剜向她:“你這個毒婦。”
云寐又是一腳踢過去,提裙往外面跑,“我找皇上告狀去。”
云容氣得眼淚又出來了,癱在地上沖她背影吼:“你以為就你一人會告狀嗎!”
一個時辰后。
云成火速趕往宮中。
云容沒有收拾,呆呆地坐在冰涼的地上,直到云成來了,他這才抬頭:“兄長——”
他臉上的脂粉與淚水混在一起,道道粉白淚痕,狼狽不堪。云成嚇住,以為發生了什么大事,忙地扶起他:“阿容,怎么了?”
云容不肯起,他沒有力氣,伏倒在云成懷中,放聲地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