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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耳艱難地睜開眼睛,血液染紅了長長的睫毛,他咬著牙一把擦干凈眼睛上的血:“我來罰球。”
邵柏翰轉頭看向他,嘴唇微張,似乎想要說話。寧耳目光堅定。看了他一會兒,邵柏翰閉上了嘴,沉默地走到籃球場的邊上,和四班人站在一起,看著寧耳拿球走到罰球線前。
第一球,空心進洞。
第二球,砸到籃筐邊緣,滑進洞中。
十班學生發出一聲哀嚎,四班一陣歡呼。
兩球結束,邵柏翰拉著寧耳的手就往醫務室走。
四班有學生好奇地說:“寧耳和那個邵柏翰關系真好啊,他們居然這么熟?”
江晨擺擺手:“寧耳和邵柏翰是一起長大的。”
“難怪感情這么好啊。”
從籃球場到醫務室,一路上邵柏翰都抿緊嘴唇,不吭一聲。
寧耳眼睛上的血早已凝固。剛才他被同學傳球,正往對方籃筐跑,就被十班體委攔住了。這個體委又高又壯,寧耳只覺眼前出現了一座大山。他臨時想起邵柏翰曾經教導過自己的一個假動作,模仿著做了一次,沒想到體委居然沒察覺出來,被他晃了過去。
接著,體委伸長手,仗著個子高想把他手里的球搶回來,卻一拳打在了他的眼睛上。
尖銳的銀戒指在寧耳的眼瞼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看上去觸目驚心,流了很多血,其實不怎么深,只劃破了表皮。
寧耳的手腕被邵柏翰緊緊拽著,他很想開口和邵柏翰說話,告訴他自己其實還好,可看著邵柏翰冷冰冰的側臉,他怎么也張不了口,只能被邵柏翰拉著往前走。
進了醫務室,醫生簡單地看了一下。又來了一個籃球賽扭傷的學生,醫生看向邵柏翰:“同學,他傷口不深,你能用酒精幫他消消毒嗎?”
邵柏翰點點頭。
醫生將酒精棉球和鑷子拿給了邵柏翰,轉身去照顧另一個受傷學生。
寧耳坐在醫務室的床上,邵柏翰也側身坐在床邊。
他聲音僵硬:“閉上眼睛。”
冷冷的邵柏翰和小時候好像,寧耳慫慫地嗯了一聲,乖乖地閉上眼睛。
下一刻,冰涼的酒精觸碰上了傷口,寧耳疼地悶哼一聲,邵柏翰動作微頓。
高大英俊的男生認真仔細地擦拭傷口,每一下都極其輕柔。邵柏翰擦拭到寧耳右眼眼角上的傷口時,動作有些不方便。
寧耳用余光悄悄看見了這一幕,他想了想,稍稍仰起頭,臉龐向上抬起,方便邵柏翰給自己擦藥。
燦爛的陽光穿過窗戶照射下來,將少年的頭發染成璀璨的金色。長長的睫羽輕輕顫動,因為酒精刺痛,寧耳張著嘴唇,飽滿的唇上浮著一層令人遐想的水色,仿佛在誘惑人溫柔地吻上去。
刷的一下,邵柏翰滿臉通紅,他握著鑷子的手不斷顫動。
下一刻,寧耳突然聽到:“你……你干什么!我……我擦好了,你自己擦第二遍!我不管你了!”
寧耳錯愕地睜開眼,正好見到邵柏翰單手捂住臉,怒氣沖沖地將鑷子、棉球扔到金屬盤里,大步走開。邵柏翰用力地將醫務室的門甩上,寧耳和醫生全部愣住。
醫生古怪地嘀咕著:“現在都小男生脾氣很大啊。”
寧耳:“……”
他到底干什么了?
寧耳看著金屬盤里的鑷子和棉球,困惑不解。
這周五的籃球賽,寧耳罰球兩次,給四班得了兩分。
兩班實力相當,到最后四班險勝十班一分,贏下了這場比賽。
然而四班還沒慶祝上幾分鐘,四班體委斗志昂揚地走上去,抽出了一個球。他轉過球一看,猛地就傻了,哭喪著臉對同學們說:“六……六班,是六班。”
四班學生:“……”
還沒進半決賽就碰上六班,四班已經注定拿不到任何名次了。
寧耳剛從醫務室回來就聽說這個慘痛的消息,他愣了愣,江晨拍拍他的肩膀:“沒事,寧耳,咱們能贏七班和十班就已經很帥了,輸給六班,一點都不丟臉。真……真的,不丟臉……嗚嗚嗚嗚……”
四班同學集體抱頭痛哭。
從醫務室離開后,寧耳就沒見過邵柏翰。本來以為邵柏翰今天很莫名其妙地生氣,或許不會和他一起走,等他放學走到校門口,卻見一個英俊的大男生雙手插在口袋里,耳朵里塞著耳機正在聽歌。
見寧耳出來了,邵柏翰將耳機扯開,一副很兇的樣子:“怎么這么慢?”
寧耳心中一頓,嘴角忍不住地翹了翹,趕快跟了上去。
原來邵柏翰還是變了,沒有小時候那么壞了。
……可他今天到底在氣什么?
寧耳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快要期末考了,籃球賽不再是一周舉辦一次。最后的兩天球賽選在了周六周日。
第二天大早,明明是休息日,四班全體出動,輸比賽不輸人,雄赳赳地走到了籃球場。
六班學生十分淡定,邵柏翰站在人群中,面色冷冷地聽周圍學生說話。
寧耳看到他很想和他打招呼,可是想起來昨天邵柏翰好像很生氣的樣子,今天兩人又是對手,他就縮回了手,沒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