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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許婭筠經歷過畢業求職季,對于找工作早有心得,再說這個時候正是打工熱潮,一線城市正在高速發展時期,稀缺勞動力,不可能會找不到工作。
可惜這話不能直接對許秀秀說,許婭筠只能皺眉道:“咱們自己去找工作,總比被人賣了還幫她數錢好吧。那曾祥都不是啥好人,你相信他對咱們安了好心?”
許秀秀已經對曾祥產生了懷疑,本來他們就不是一個村子,也不太熟,沒啥情分可言,曾祥如果是個熱心腸的人,還可以相信他是出于好意,可現在知道他是這么個人品,許秀秀也不敢確定了,不由問道:“你說他圖啥呢?”
“要是圖錢就好辦了,等上了班,咱們也能拿出一部分工資來感謝他,但就怕他看不上這個。”許婭筠湊近許秀秀,壓低了聲音問,“你說他只帶漂亮的姑娘出來,該不是要賣……”
“那不能夠!”許秀秀心里一跳,不知道是害怕還是什么,打斷了許婭筠,“昕華,這種話你可別亂說,曾祥他爸就算咱們鎮派出所的所長,他姐夫還在縣里當官,他們家又不缺錢,哪能干這種缺德事?”
第4章 變美麗的第四章
許婭筠驚訝的看著許秀秀,她還真沒想到那曾祥有這樣“背景”,在許昕華向她講訴的前半生里,曾祥也就剛開始出現了一下,許昕華只說她沒滿十八歲就跟著老鄉出來打工,結果被帶進了紅燈區,開始她輾轉在無數個男人身邊的人生。
至于曾祥最后如何了,許昕華半句都沒有提過。大概在她心里,曾祥從始至終都無關緊要。
許婭筠卻不能忽視任何關于曾祥的信息,她開始推測,曾祥犯下的這些事,他父親到底有沒有庇護他。
一個鎮派出所的所長,或許在當地有點背景,要當只手遮天的土皇帝應該還差了點。所以曾祥沒出事,或許是大家“你情我愿”,就像許昕華一樣,她們一開始被誘騙出來,到后面卻是心甘情愿留在里面,因為已經嘗過了躺著撈錢的滋味,而且事情不鬧大,賺夠了錢也方便從良嫁人。
就算還有些心里不忿的,看到曾祥家的背景,也沒有人敢去派出所報案,因為即便曾祥進去了,他爸還在,他們家的關系網還在,派出所的所長,想要報復毫無背景的村民應該是易如反掌。
許婭筠覺得這樣也好,都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曾祥他父親的身份擺在那里,他就會有一定的顧忌,只要他心里清楚自己干的是見不得人的勾當,那他就不敢做得太過分,因為真鬧到魚死網破,他自己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從曾祥騙她們說去羊城工廠這件事就知道,他也挺怕事跡暴露的。
這樣一來,只要她們咬定要去羊城,說什么也不答應去做服務員,曾祥應該會知道她們并不是那些容易被洗腦的女孩子,就算強行帶她們去了莞市,指不定是給自己招來麻煩,還不如放她們自生自滅算了,至少他也沒多大損失。
許婭筠當然也希望這種人渣有報應的一天,但是懲惡揚善越要考慮實際情況,等哪天她有把曾家一鍋端,或者帶著父母兄弟離開的能耐,再考慮為廣大受害少女消滅這個人渣。
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脫離曾祥的掌控。
只是看著一臉天真的許秀秀,許婭筠實在有點頭疼,不知道要怎么說服她,“我總覺得曾祥一下說去羊城,一下又要去莞市,實在不太正常,而且那什么服務員……會是正經工作嗎?”
“應該是吧……”許秀秀也不敢確定,但還是下意識往好的方面想,“咱們縣里不也有服務員嗎?”
“那你怎么不想想,縣里飯店的那些服務員工資多低啊,還不如進廠子呢!”一句話讓許秀秀啞口無言,許婭筠也不逼她立刻表態,頓了頓才道,“這樣吧,你先回去找他們問問,服務員具體干啥工作,在什么場合上班,我也找旁邊的大哥大姐打聽下工廠的事,他們看起來應該也是出來打工的。”
“剛才給咱們讓座的大哥嗎?”許秀秀對這倆夫妻有些好感,當下爽快道,“行,我先過去問問,晚點再找你商量。”
許婭筠只是找個理由搪塞許秀秀,她很清楚如今的情形,根本不用向誰打聽,不過許昕華只是一個從來沒出過遠門的鄉下姑娘,她不可能知道這么多事情,所以她只能借口去問別人。
許秀秀離開后,許婭筠又在包里翻找了一陣,終于找到了一本泛黃發舊的本子,以及一支廉價破舊的圓珠筆。
許婭筠在本子上畫了兩筆,發現筆雖然破了些,但還能寫字,也就不挑了。其實她也清楚,許昕華剛離開教師崗位,還保留著記東西的習慣,所以才能從她包里找到紙筆,要是換成許秀秀她們,恐怕她現在想找半張紙都困難。
許昕華的條件就這樣,她不能拿上輩子的標準來對比,只能努力適應新的生活。許婭筠一邊安慰自己,一邊翻開新的一頁,在第一行寫下“個人計劃”四個大字。
避開許昕華上輩子的人生軌跡、逃離曾祥的魔爪是許婭筠的首要目標,關于怎么逃脫,她其實已經有了計劃,所以更重要的還是怎么賺錢。
手里才一百塊錢,還是家里砸鍋賣鐵給湊的,許婭筠從來沒想過她會有這么窮困的一天,人生在世,不過吃穿二字,脫貧致富當然是重中之重。
許婭筠嘴上跟許秀秀說去工廠,心里卻知道這并不是很好的選擇,從來沒有吃過苦的她,進了車間肯定不能適應繁重的工作。再說,她憑空多了未來二十多年的記憶,也不想這樣碌碌無為。擺地攤,做生意,倒賣貨物,炒房子,她現在想干點什么不行,為什么非要去當個女工?
當然了,有條件的話,許婭筠更第一時間回家看看。她說的是自己的家,即使變成了許昕華,那個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依然是她心里的歸宿。
可惜她現在手里這點錢,買了江南省的車票就只能喝西北風了,只能把計劃寫下來,等賺了錢就回家。
許婭筠埋頭做計劃表,偶爾停下來皺眉想一想,鮮妍明麗的少女一蹙眉、一抿唇都是別樣的風景,眉眼的哀愁甚至牽動著許多人的心,只是當事人還毫無察覺,直到鄰座的中年女子忍不住出聲詢問:“孩子,是遇到什么困難了嗎?要不和大姐說一說,咱們幫你想想辦法?”
中年婦女挨得近,盡管許婭筠和許秀秀壓低了聲音,說話間也難免讓對方聽見幾句,再說中年婦女不像她們未經人事,這個年紀,又在外面跑過,有些事情也不是沒碰見過,看看身旁這姑娘漂亮的驚人,她也能猜到幾分了。
原本婦女也不想多管閑事,主要是怕好事沒做成,反而給自家招來禍事,畢竟會出來干這勾當的,和亡命之徒也差不多了。只是她先前聽著兩個姑娘好像已有察覺,便不忍心看她們落入那種地方。
尤其是她旁邊這孩子,長得實在太出色了,她這些年和丈夫走南闖北,也沒見過這般出挑的;女孩不但長得好,性子也好,眼神清正,大大方方,抵著頭寫字的模樣也好看,她忍不住探頭看了一眼,姑娘字跡也非常漂亮,看得出是個有想法也有素養的好孩子,真要去了那些地方,這姑娘人生就毀了。
婦女越想越不忍心,便開口詢問了。
許婭筠突然看到陌生婦女關切的眼神,也心里也有些動容,索性收起了本子,轉頭和婦女聊天:“我姓許,大姐喊我小許吧,你們也是去莞市嗎?”
“不,我們要去深市。”劉大姐也自我介紹了一番,才問道,“你們去莞市做什么?”
許婭筠知道劉大姐猶豫許久才找她搭話,大概是怕惹禍上身,她也不想給人家添麻煩,便沒有細說,只是笑道:“我們跟著老鄉出來打工,本來是去羊城打工的,但是老鄉說去莞市做服務員更賺錢。我還是想去羊城,家里人也知道我們是去羊城,可是我朋友擔心我們自己去了羊城找不到工作。大姐你見多識廣,知道羊城現在找得到工作嗎?”
這個問題簡單,不僅是劉大姐,許婭筠對面幾個年輕人都能回答。而且幾個小伙子本來就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見她和劉大姐說上了話,也按捺不住蠢蠢欲動,主動道:“現在工廠缺人得很,自己去找就行了!”
許婭筠回頭,說話的是坐在她正對面的小年輕,在小伙伴里面他應該是走在時尚的前沿,穿著牛仔衣,頭發還抹了摩絲,梳得油光水亮的大背頭,以許婭筠的眼光來看這個發型實在有些老氣,但是在現在的年輕人心里,他這樣的應該是很受歡迎了。
只是性格大方外向的小伙子,被許婭筠打量了一眼,也沒出息的紅了臉,在小伙伴的推搡之下,有些磕巴的介紹道:“我……我跟老鄉都是出來打工的,我們前兩年就在羊城,今年聽說深市的工錢高一些,就去深市了。”
大概是看許婭筠眼神平和,并沒有對他們的主動搭腔表示反感,小伙子也越說越順暢了,末了還熱情的道:“你們要是沒人帶的話,可以和我們一起去深市,我們的廠子大,還缺人呢!”
第5章 變美麗的第五章
許婭筠婉拒了幾個年輕人的好意,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姑娘,心里還是有些成算的,雖然很感激眾人的熱情幫忙,但畢竟素不相識,她不能貿貿然跟著他們離開。
尤其是現在頂著許昕華這張標準的禍水臉,許婭筠多少有些提心吊膽,既怕被人盯上,像許昕華上輩子那樣誤入歧途,身陷囫圇,也怕一不留神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總而言之,處于高度警惕中的許婭筠,除了自己,她誰也不敢輕易信任。
對面的小伙子也知道是他說多了,被許婭筠拒絕了也沒生氣,就是有些尷尬,他同伴熱情的告訴了許婭筠找工作的地址,“……那一片全是工廠,有的會在外面貼招人的單子,有些不貼,你不要害怕,只要找那邊的人問問,都會帶你去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