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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婭筠正在看著鏡子發呆,她以為在獄中見到的許昕華已經很美了,盡管氣色不佳,可對方作為絕頂美人的神韻卻不是輕易能被遮掩的。然而鏡子里這個年輕版的許昕華,卻顛覆了她對美女的認知。
原來真的有那種連女人看了都想彎的美人。如果說四十歲的許昕華是以魅力和風韻取勝,那么十八歲的她什么都不需要,氣質也好,內涵素養也罷,統統都不需要,她只要有這一張臉,哪怕她大字不識一個,哪怕她骨子里是草包美人,依然會有無數人為她折腰。
就連此刻驚疑不定的許婭筠看著鏡子里的“她”,都瞬間把心落回了原地。雖然她自認為也是個小美女,但是在許昕華這樣的人間絕色面前,她簡直連提鞋都不配。
好像……是她占便宜了吧?年輕了十歲,顏值還拉高了幾十倍,她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呢。
許婭筠接了點自來水拍臉,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此時的許昕華正經歷人生的轉折點,可以說她這一生的墮落和毀滅,都是從這輛列車的終點站開始的。
她接收了許昕華的人生,不代表就要像許昕華一樣活著。做小姐,做二奶,當小三斗正室,黑老大死后又斗原配子女爭財產,最后成功接手黑老大的所有勢力,許昕華的前半生也是轟轟烈烈,精彩紛呈了。
許婭筠一點都不想過這樣的生活。新的人生,就從改變此行的目的地開始吧。
第2章 變美麗的第二章
許婭筠回到位置上,先前來找她的女孩已經不見人影了,但她記得對方叫許秀秀。
那個女孩……應該會很快再過來的。許婭筠看著窗外想。
果然不到十分鐘,輕快的女聲再次從身后響起:“昕華,你上好茅廁了,咋不去找我?”
許婭筠聞聲回頭,許秀秀正笑瞇瞇的看著她。大概是山里的水土更養人,許秀秀雖然比不上許昕華的驚人美貌,卻也是個讓人眼前一亮的小美女,尤其是干凈的笑容和無暇的氣質,讓她看起來更加的清麗可人。
“我不記得你們的車廂號。”許婭筠模仿許昕華的語氣,她知道這個時候的許昕華還沒有遭受到生活的磨難,本質上還是個有點傲氣有點任性的小姑娘,被人追捧慣了,眉宇間都帶著頤氣指使的神氣。
許婭筠當然不能百分百還原,不過她們第一次離開家門,踏上陌生的旅途,收斂一些性格是正常的,而且許秀秀也自顧不暇,想來也沒那么多心思注意她的改變。
“就在前面,和你隔了三個車廂而已,很好找的。”許秀秀果然毫無察覺,她說著就有些郁悶,“要是你早點確定要來就好了,那時候一起買票,咱們坐一起也好說說話。現在祥子哥只顧和翠翠說話,都沒人理我。”
聽許秀秀再一次提起曾祥,許婭筠心口砰砰直跳,她不但有許昕華的記憶,更聽四十歲的許昕華說起過曾經,在許昕華精彩紛呈的前半生里,她所在的時間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經歷”,如果說還有比較值得一提的,大概就是此行的終點,也是許昕華那些精彩故事的開篇吧。
在許昕華現有的記憶里,是這個叫祥子哥的男人在村里主動找到她們,說要帶她們去工廠干活,一個月有好幾百塊工資,她和另外兩個女孩就一塊跟著出來了。雖然都說是同鄉,許昕華只跟眼前這個叫許秀秀的女孩關系好一些,她們是一個村的人,曾祥和另外一個叫翠翠的女孩都是鄰村的。
但這只是表面,實際上,曾祥并不會帶她們去工廠,而是要騙她們去那種地方撈錢。
許婭筠正在整理思緒,許秀秀悶悶不樂的抱怨道:“也不知道祥子哥和翠翠什么時候關系變這么好的,說不完的話……”
“秀秀,還有多久到羊城?”許婭筠突然打斷道。
“羊城?不去羊城啊,上車的時候祥子哥不就說了嗎,他想帶咱們去莞市。”許秀秀認真道,“我記得祥子哥說是后天下午才到。”
果然還是莞市。許婭筠眼神閃了閃,這個城市還沒展現它特殊的面貌,幾個女孩子當然察覺不到什么,以為羊城和莞市離那么近,換個城市也沒什么大不了。
許秀秀卻欲言又止的看了許婭筠一眼,小聲的道:“昕華,我總覺得……祥子哥明明跟家里說好,要帶咱們去羊城,現在又突然去莞市,會不會不太好?”
當然了!許婭筠很想斬釘截鐵的回答,但是她看著許秀秀仍然帶著懵懂的雙眼,卻頓時沒了聲音。因為她突然想起來,那天采訪到一半,許昕華突然問她,“知道和我一起去莞市的女人現在怎么了嗎?”
這是題外話,但是受訪者主動透露的事情,為了照顧對方的情緒,許婭筠也配合的好奇了一下,許昕華卻勾著唇,冷冷的吐出兩個字:“死了。”
許昕華說的那個人,應該就是許秀秀,因為許婭筠找遍了她的記憶,也沒有找到她對那個翠翠有什么好印象,反倒是許秀秀不但和她家沾親帶故,上學的時候兩個人還是同桌。
能讓許昕華隔了那么多年還提起的,想來當年的關系不會太差。
許昕華沒有說許秀秀是怎么死的,只是許婭筠看著她滄桑又麻木的眼神,多少也能猜得到,肯定和她們此行的境遇脫不開關系。
其實在許婭筠看來,有著那種眼神的許昕華,何嘗又不是行尸走肉呢?
兩個明明可以鮮艷明麗的女孩,或許早就死在了這輛以為能夠通往夢想的列車上。
許婭筠想了想,先跟鄰座的乘客道了歉,希望他們能允許她往里擠了擠,讓許秀秀在她身邊坐下。
鄰座是一對中年夫妻,這個年代的人們大多淳樸,再樸素的衣著也掩飾不了他們純粹的心靈,許婭筠的請求得到了肯定的答復,夫妻中的丈夫甚至站起了身,善解人意的笑道:“坐了一天的車,腰都酸了,我去走廊上歇歇。”
妻子也笑道:“順便去接點開水吧,等快到站就不方便了。”然后又對許秀秀道,“坐吧,小姑娘。”
兩個姑娘又向中年夫妻道了一次謝,許秀秀才紅著臉坐下,還有些埋怨同伴的“多事”,“我站一會兒又不累,你看你把人都趕跑了……”
許婭筠知道,許秀秀只是因為第一次出家門,第一次接觸外面的世界,還帶著迷茫和膽怯,她剛剛的行為,在小姑娘看來實在有些“膽大妄為”。
但許婭筠并未就這個問題爭論,反而打探起許秀秀對曾祥的印象。
許婭筠記得那天采訪結束,即將離開的時候,她問了許昕華一個很俗氣的問題,她后悔嗎。
許昕華說她不恨曾祥,不恨任何人,走到這個地步,終究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她說像她這種人,即使沒有曾祥的出現,該墮落的還是會墮落。
許婭筠心里一點都不認同這句話,明明是曾祥,把還沒成年的小姑娘被騙去了那個地方,一開始是人身控制,等嘗試過不勞而獲的滋味,價值觀徹底崩塌后,她們就主動成了曾祥手中的工具。
試想一下,一個人在本該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的年紀,卻被人引入歧途,最后連三觀都崩壞,思維被那些人給同化了,她又怎么能離開泥潭,洗心革面重新開始?
所以說,曾祥才是一切悲劇的起源。
許婭筠是絕不可能跟曾祥走的,該怎么離開才是個問題,是報警還是偷偷的走,是她一個人逃離,還是帶上另外兩個被他拐騙的女孩?
許婭筠不算圣母,但是也做不到明知前方是深淵,卻眼睜睜看著身旁的女孩去送死,至少應該爭取許秀秀的機會。
而恰好許秀秀也不是對前路滿心堅定,敏感一點的女孩總是會想很多,之前大概是許昕華沒問她,她也不好意思主動提起,在小姑娘看來,曾祥那么熱心的帶她們出去賺錢,她還懷疑人家別有用心,實在太沒良心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