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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兒眼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勉強扯出個微笑,有點兒可憐:“對不起,哥,我這是第一次給人解催眠,我……”說到最后,小孩兒連聲音帶腦袋一起低了下去。
李爽不急,他有的是耐心,故而微笑:“嗯?”
戚七咬破了嘴唇,愣是沒有勇氣再抬頭。他怕去看李爽的眼睛,他怕再在里面發現鋪天蓋地陌生的東西。他其實,其實比誰都期待催眠解除,期待被對方重新記起。好聽點說這叫矛盾,說白了,就是賤。戚七在心里毫不留情的給自己下了評語。人家好好的時候你非要催眠,現在后悔了,想解了,呵,誰理你呢。
李爽難得一次的耐心異常珍貴,卻并不持久,尤其是死孩子居然真就不抬頭了!
以前咋沒發現他這犟脾氣呢?
李爽在心里納悶兒,手上卻一使勁兒,把人拉過來了:“得,你是爺。”他想掐掐小孩兒的臉,咱氣勢上沒比過,那行動上就不能吃虧了對吧。可他沒想到摸了一手的水。
溫的,卻燙手。
“你哭個什么勁兒啊,”李爽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不穩,他把小孩兒的臉死死壓在自己胸前,鉗制多時的手終于松開,敲上了小破孩兒的腦袋,“不許搶戲,那是哥的戲份。”
“我以為你想不起來了,我以為你真想不起來了……”
戚七趴在李爽胸前,哭了個昏天黑地,眼淚鼻涕都鋪灑在爽哥的體恤衫上,好在,那玩意兒不貴。
直到侍應生尷尬的過來提醒,李爽才發現他快成餐廳迎賓了。所有前來燭光夜宵的顧客都要先看看他倆,然后越過,然后于進門前再回首留下最后一眸。
三分鐘后,爽哥帶著剛剛回歸的弟弟狼狽逃竄至一夜深人靜的小巷。
戚七哭得差不多,再往下只能干嚎了,遂抽搭著,云收雨住。
李爽瞧他不哭了,心說不錯不錯,終于可以下得去手開批斗會了。
“站那兒,對,就墻角,”李爽在地上給犯錯者畫了個圈兒,“我問,你答,敢逃跑,我揍你。”
戚七很機靈的點頭:“我懂,就是不許出圈兒唄。”
李爽發現自己又想掐他了。
“知道自己錯沒?”批斗會開始。
“嗯。”牛鬼蛇神耷拉著腦袋,很配合。
“錯哪兒了?”
“不應該沒經你同意就把你催眠了。”
“合著你還覺得我有同意的可能?”
“沒沒,”戚七連忙搖頭,撥浪鼓似的,“就知道你不能同意嘛,這擱誰也不同意啊,所以我們都是單方面行動的。”
李爽告訴自己,不能跟小孩兒一般見識。但另一個聲音又在說,大哥,他都七十了好不?李爽和這種聲音進行了糾結的拉鋸戰,最終爽哥以微弱優勢勝出。
“當初干嘛找上我?”自恢復記憶,這個問題就一直盤旋在李爽心里。
戚七咕噥:“明明是你找上我的,你砸了我的攤兒……”
李爽黑線,沒好氣的揉亂了小破孩兒的頭發:“別東拉西扯,你知道我問的啥。”
戚七嘿嘿一笑:“哥,你相信緣分不?我那時候正愁沒地方過冬,你就從天而降,真的,我當時就覺得你特別帥,像天使,還有個溫暖的窩。”
戚七的笑帶出八顆白牙,李爽卻只注意到了兩個酒窩。小孩兒和記憶中一樣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