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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清被狠狠甩在地上,瘋馬改變方向往林中深處跑去。
德昭急得滿頭大汗,抱住地上的幼清,“幼清?”
幼清沒有回應。
他不敢再晃,抱過幼清的那只手手黏糊糊的,伸到眼前一看,全是血。
他全身都在顫抖,短暫的窒息后,他瘋了一樣抱住她往外沖,“太醫!快傳太醫!”
——
這一晚的夜無比漫長。
太醫院院首和府里王大夫共同看診。
幼清頭部摔傷,或有積血,如今昏迷不醒,誰也不知道后事如何。
王大夫嘆氣,“摔哪里不好,偏偏摔了腦子,日后會留下什么癥狀,誰也說不好,只一點,明日再不醒,只怕是醒不過來了。”
太醫院院首趕緊捂住他嘴,“小點聲,你又不是不知道睿親王的脾氣,這話要是被他聽到,我倆今晚就得陪葬。”
王大夫不以為然,“我們陪什么葬,又不是我們縱了瘋馬鬧事,他雖心狠手辣,卻不至于濫殺無辜,你且等著,連姑娘要是醒不過來,有人會比我們更著急。”
太醫院院首問:“誰啊?”
王大夫:“禮親王府里那位。”
“這事,她干的?”
王大夫笑:“你現在才知道啊?王爺都讓豐贊領了親兵去禮親王府要人了。”
他們兩個一邊熬藥一邊說著,嘰嘰喳喳倒也不無聊。屋里頭的情況就不同了,死一般的寂靜,德昭守在床邊,眼里滿是紅血絲。
屋外有人來報,“王爺,豐贊大爺讓小的來問您,禮親王府不讓進,是現在沖進去拿人,還是等明早再拿人?”
要不是塞外公主因他的拒娶懷恨在心,又怎會累及幼清,害她到如斯境況。
是他的錯。
他不該松懈的。
德昭緊緊握住幼清的手,魔怔一般自言自語:“我知你素日善良,但她害你,我絕不可能放過她。你若還不醒來,我明日定會親自剮了她。”
禮親王府。
德慶看著旁邊大口吃肉的木清子,哭笑不得:“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吃?我怎么就娶了你這么個蠢貨?”
木清子停下嘴里的動作,皺眉道:“蠢貨?說得好像你有多聰明似的。”
德慶冷笑,“總不至于害人害錯了對象,我若出手,自當是一擊即中。”
木清子喝口水,不屑:“那你為何不出手?”
德慶:“你以為德昭是什么人,放匹瘋馬出去就想傷到他?”
木清子沒了胃口,心里有些愧疚,“我就想試試他的功夫,沒想到會傷到他身邊的侍女。作為一個男人,他也未免太小家子氣,如此大動干戈,不過就是個侍女,他用得著派親兵來拿我嗎?要知道,我可是塞外的公主,禮親王府的王妃。”
德慶有些發愁,喃喃道:“那可不是一般的侍女。我這個九弟瘋起來,是個六親不認的人物。你傷了他愛慕的女子,他若真要拿你,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木清子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天子腳下,皇城之中,他敢!”
德慶嘴角一扯,無奈:“他還真就敢了。”
木清子有些慌神,“那怎么辦?我是你的王妃,你不救我?”
德慶:“怎么救?他若一心拿你,只怕連我這王府都敢燒。我們漢人有句話,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你好自為之。”
木清子聽了他這話,立刻往里屋去。德慶跟過去,見她鬼鬼祟祟的,仔細一瞧,原來是在收拾包袱。金的銀的,哪樣值錢塞哪樣。
“你做什么?”
“我回塞外去,不待你這破地。”
德慶雙手抱肩,譏諷:“王府早被圍得水泄不通,你以為能逃出去?”
木清子急了,“那我能怎么辦,我又不是故意要害她的!”
德慶攤手,“你自己燒香祈禱人能醒過來吧,否則……”
木清子瞪向他,“慫貨。”
德慶:“蠢貨。”
這一夜,眾人心思各異,有等著看熱鬧的,也有裝作不知情的,幾乎所有人都在關注禮親王府前,睿親王的親兵。
這一出八卦,攪得人睡覺都不安穩。
幼清在夢中,眼前畫面轉了千百次,仿佛是誰的前生今世,張牙舞爪地一起涌向她,她頭痛炸裂,卻無法躲開。
夢里的她,從小女童慢慢成長為豆蔻少女,她看見自己的父母坐在海棠樹下看她蕩秋千,姑姑連氏不喚她“幼清”而是稱呼“阿妙小姐”,還有德昭,他怎么變得那樣年少,他牽著她的手逗她笑,轉眼卻又騎馬在雪地里揚長離去。
火,好大的火啊,火里躥出大批黑衣人,拿著刀劍屠殺。大片赤紅的印記,親人的血如熱浪般濺到她的臉上身上,又燙又疼,她幾乎痛死昏厥。
“阿妙……好好活下去……”
宋家全沒了,殺得悄無聲息,燒得干干凈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