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燦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太監王祿進殿,輕聲稟道:“皇上,太醫剛來回話,李兆救回來了。”
王祿欲言又止,皇帝皺眉,“說罷。”
王祿:“太醫說,人雖活了,但也廢了,后半生只能躺在床上過活。”
皇帝并不驚訝,仿佛這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問:“人呢?”
王祿幾乎立即反應過來皇帝問的是誰,答:“在殿外跪著。”
皇帝冷哼一聲,“讓他繼續跪,不許任何人求情。”
皇帝趿鞋而起,踱步半晌,依舊心煩氣躁。
“王祿!”
太監跪地回應:“奴才在。”
“把人帶過來!”
“是。”
燭影晃動,香鼎內剛燃起薄荷香,細白的煙裊裊升起,隨侍皆侯在殿外。
德昭跪著,視線低垂,地磚冰涼,瓦黑色的磚光亮如新,盯久了便有些晃眼。
皇帝終于開口:“今天的事,你作何解釋?”
德昭早已想好說辭:“臣無話可辨。”
皇帝氣極,拿起桌上一書冊砸去,鋒利的紙刃自德昭額間擦過,留下一條血漬。
德昭一動不動。
皇帝指著他:“大逆不道!”
德昭悶不做聲。
皇帝恨鐵不成鋼,幾乎彎腰低至德昭的耳旁,極力隱忍聲音里的怒氣,“若不是朕的人及時趕到,你豈不是要將李兆鞭笞至死?”
德昭想,沒能鞭死他,是他命大。
“他是朝臣,是朕的臣子,他家三代為官,你當眾對他動用私刑,可曾想過后果?”皇帝越想越氣,“德昭,你如何成了這般沒出息的模樣!”
德昭道:“臣甘愿領罰。”
皇帝凝視他,半晌搖頭嘆氣:“德昭,你就那么喜歡她?”
德昭生怕皇帝遷怒,這會子回過神,有些慌張,“這一切與她無關,四叔不要怪她,都是我的錯,是我看李兆不順眼,這才尋了個借口教訓他。”
皇帝一腳踢開他。
德昭忙地上前抱住皇帝的腿,焦急萬分。
皇帝回看一眼,有些恍神。
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德昭這般神情,像個青澀莽撞的少年,小心翼翼地遮掩自己的心思。只是這么多年過去了,德昭扯謊的功夫一點都未長進。
皇帝無奈闔眼,“上一次是吐蕃,這一次是李兆,德昭,朕不能再這么縱著你了。”
不一會,太監宣旨,褫奪德昭所有官職,禁足王府,面壁思過。皇帝想了想,又追加一道口諭,命令德昭即刻返京。
德昭連夜帶著人回府,幾乎逃一般,生怕皇帝還有其他旨意。
一時間眾說紛紜,雖然說法不一,但是德昭沖冠一怒為紅顏的事傳遍天下,天底下都知道了王府有個絕世婢女,睿親王幾乎為她著魔。說書的,唱戲的,眾人樂此不疲地編排著有關睿親王府的艷聞。
“說不定我八字克你。”幼清放下剛修剪好的盆栽,往桌上瞥一眼,指了指德昭剛練好的書法,道:“這個字稍稍練歪了。”
“我命硬,從來只有我克別人的份,難得有個克我的,正好互補。”德昭鋪好紙,準備重新寫一遍。
幼清看向他,他額間的傷疤淡了許多。她下意識想要伸手,忽地停在半空,收手觸摸自己的傷口。那日奮力掙扎后留下的傷口子還在。
“終究是我連累了你。”她的聲音有些哽咽,透著些許愧疚。
筆尖一頓,德昭抬起頭來瞧她,她白白翹翹的鼻尖處沾了墨汁,黑濃的睫毛似扇般輕盈。他拿了絲帕替她擦拭,動作緩慢,就像那晚他替她查看傷口那般小心謹慎。
那一夜,當他看到她狼狽不堪地躲在屋里整理衣裙,她身上的那些瘀痕以及她滿臉驚恐的淚水,他幾乎崩潰。
她被人欺負了,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他又憤怒又自責。
“是我沒能護好你。”德昭凝視她,想著該如何讓她不再為他的事擔憂。
幼清專心研墨,許久,德昭寫完最后一個字,她開口問:“以后會怎樣,你還會受罰嗎?”
德昭很高興,“不會,四叔不舍得。”
幼清點點頭,“那李家的人呢,他們會找你報仇嗎?”
德昭答道:“他們不敢也不會,李家內斗嚴重,如今李家掌權是二房,在他們眼里,李兆不過是個礙眼的廢物,如今我被罰思過,四叔給足了李家面子,李家二房的人感激我都來不及。”
幼清半信半疑,“真的嗎?”
德昭繞過桌子,一身青色長衫挺立如松,他微微彎腰,低頭笑道:“真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