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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清臉一紅,緩緩將門關上。
腳踩在白雪上,一走一個腳印,原路沿著剛才的腳印返回,低頭望得旁邊他寬大的腳步印。
幼清停下來,站在院子中央,使勁晃晃頭。
不想了,算了,就這樣罷。
晚上一家人吃飯,幼清思來想去,決定向連氏討主意。
她將自己的心思和想法一說,連氏當即愣住。
“我怕自己這樣含糊不清的,到頭來反倒害了他?!庇浊迥迹肮霉?,你說我到底該怎么辦?”
連氏嘆口氣,握了幼清的手問,“你老實和姑姑說,你對他,到底是討厭還是喜歡?”
幼清惦記著連氏以前說過的話,愛誰都行唯獨徳昭不能愛,是以回答的時候,稍微頓了頓,怕自己說錯話,干脆搖頭不語。
連氏何曾想過要讓她到徳昭身邊去,只恨不得這兩人離得越遠越好,只因德慶同她吩咐,說盡可能地撮合這兩人,切莫阻擋。
德慶的意思她明白,復仇的事,幼清躲不過。
連氏咬牙道:“你既然狠不下心,那就順其自然罷?!?
幼清一怔,本以為連氏會出言訓誡,讓她快刀斬亂麻。如今卻說這樣的話,竟讓她不要拒絕徳昭的好意。
“姑姑……”幼清好奇,“從前您不是不贊同我和他一起的么?”
連氏索性將違心的話說到底,“你可以和他親近,但是最好不要動真心。他愛你,可以,但你不要愛他,知道了嗎?”
幼清搖搖頭,“若要接受他,定是要愛他才行。若是不愛他,那就不能接受他。我一不圖他的權勢,二不圖他的錢,如今出了王府,恢復良民身份,沒必要委曲求全,惺惺作態,假裝愛他。”
連氏噎住,知道她誤解了她的意思,想要開口解釋,又不知從何說起。想來想去,最終嘆口氣,無奈道:“隨你自己的心意罷?!?
幼清點點頭。
說起來她自己也還沒想清楚。
徳昭待她好,她看在眼里??墒且幌氲浇邮芩?,他在她跟前說情話,做情人間該做的事情,她就有點害怕。
而且,他們之間還有那么多的問題和鴻溝。
唉。
她抿抿嘴,不想了。
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船到橋頭自然直。
·
十一月末的時候,皇后突然請太妃入宮。
皇后蕭氏,出身名門望族,從小與肅帝一塊長大,十三歲那年被皇太后許配給肅帝,十五歲成親,從此與肅帝風雨同濟,算得上是患難與共的夫妻。
對于自己的妻子,肅帝盡可能地給予她應有的寵愛和威嚴,皇后蕭氏,是后宮所有女人仰望和羨慕的存在。
兩人落座,一番寒暄之后,皇后點出此次召太妃入宮的意圖。
原來是皇帝要為徳昭擇親,前年拖了,去年也延了,今年卻是不能再等了,說什么都要為他選一個。
“不管挑誰,橫豎得睿親王自己喜歡才行,我的意思,是借由辦燈會的由頭,讓京中適婚閨秀集齊一堂,讓睿親王自己選。”
皇后的提議,太妃很是滿意。她正發愁為徳昭選親的事,皇后此舉,無異于雪中送炭。
她答應過徳昭,不插手干涉他的婚事,但是這并意味著別人不能插手,比如說皇帝,比如說皇后,君臣有別,就算徳昭再怎么想娶連幼清,到最后肯定也是會屈服的。
她不用扮黑臉,又能輕松解決徳昭的婚事,簡直是天大的好事往跟前送。
“那就麻煩娘娘了?!?
皇后端莊一笑,“應該的?!?
燈會的消息一出,因是皇后吩咐的,是以京中各家閨秀齊齊出動。有人猜測是不是為了睿親王的親事,但也沒敢明說,只當是尋常游玩。
一時間,燈會的事就變成全城盛事,京中六品以上的官胄之家,人人都想去湊熱鬧。
皇后的帖子送來時,錢香正好在園里同幼清修剪花花草草,兩人聊得投緣,錢香絲毫不擺千金貴小姐的架子,幼清呢,別人對她好,她就掏心掏肺,兩人處得毫無拘束感。
“燈會可熱鬧了,你去不去?”錢香甚至熱情。
幼清想了想,搖頭,“請的都是達官貴胄,我去好像不太好。”
錢香笑:“有什么不好的,就這么定了,你陪我去,不許反悔啊?!彼f這話也沒多想,純粹想帶幼清去湊湊熱鬧,她不是很喜歡和京中那群貴女相交,五句話里有四句說不到一塊去,還不如和幼清一塊,身邊帶個人,也有理由隨時離開。
況且,那日在府里,睿親王對幼清的情意,她一一看在眼里,篤定幼清以后定是睿親王的人。
與其做情敵,不如做朋友,心有所屬的男人,她也不想去招惹。
錢香這樣熱情,又纏又黏的,幼清無法婉拒,便答應了下來。
燈會前一天,徳昭到姜家送東西時,正好遇上錢家的隨從。
錢香想得周到,特意送去量身定做的一套新衣裳,暖白裘的料子,正好一人做一套,準備著明日穿去參加燈會。
錢家侍從不認得徳昭,看見姜家院子外那么多侍衛,又見徳昭面容威嚴,嚇了一跳,大氣不敢喘,恨不得放下衣裙就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