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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清皺眉,一字一字道:“我早已與他恩斷義絕。”
福寶嘟嘴,不是很高興,手指抵在唇間,做出噓的姿勢,“清姐姐,莫說這樣的氣話,主子他……”
話未說完,幼清便掉頭離開。
福寶忙地一把拉住她,“清姐姐,你聽我說完……”
“幼清。”
一道熟悉的男聲自花屏后傳來,幼清怔住,這聲音太過熟悉,曾經在她耳邊癡迷地喚著她的名字喚了千百回,如今再聽,差點以為時光倒流。
回過頭,望見的卻不是記憶中那張臉。
齊白卿不長這樣。
幼清往后退一步,問:“你是誰?”
齊白卿溫和道:“幼清,是我,白卿啊。”
他望著她的目光這般渴望,幼清愣了半秒,“白卿?”
福寶在旁邊拉了拉齊白卿的袖子,細聲提醒:“主子,摘下面具。”
齊白卿這才反應過來,他實在太緊張,一想到她在跟前,就慌張得手足無措,差點連臉上戴著人皮面具的事都給忘了。
背過身好不容易取下面具,回頭望見幼清臉上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當即有些靦腆,柔聲道:“幼清,現在能認出我了嗎?”
幼清心亂如麻,點點頭,而后又搖搖頭,不知他為何要出現在這里,也不知他到底要做些什么,心里有無數個問題,多得不知該先選哪個開口。
齊白卿鼓足勇氣往前一步,他貪戀地盯著幼清,眸子里滿是柔情,“幼清,近來還好嗎?”
熟悉的語氣,熟悉的人,他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她面前,陽光明晃晃地在頭頂照著,那光照在他白皙秀氣的臉上,他身后薔薇花開,空氣混了花香和草香,一如當年在王府花園時的初次相遇。
幼清一陣心酸,撇開頭不看他,“你來了也好,有些話我正好同你當面說清楚。當初你既然選擇放手,如今就不必再苦苦糾纏,我已經將你放下了,從此之后,你過你的日子,我過我的日子,無需惦念。”
齊白卿聽得她說這話,內心悔恨,懊惱得面紅耳赤,問:“你已經是他的人了么?”
幼清臉一紅,羞憤抬眸,“我是不是他的人,已經與你無關。”
齊白卿思及過去,心中似有千萬根刺,痛得他幾近痙攣,雙眸一閉,心酸含淚。
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
是他太懦弱,是他太天真,是他太膽小,他配不上她,可事到如今,他也顧不得那么多了,他得豁出去博一把。
“幼清,當初我那樣待你,是有隱情的。”他終是決定將當初徳昭找上門的事如實相告,關于身世的事半點說不得,想來想去,也就這個能說了。
幼清下意識拒絕傾聽,“我不要聽。”
齊白卿湊近,低下頭,挽了幼清的手,道:“我曾在睿親王跟前發誓,此生絕不與你再有糾葛,絕不同你見面,可是幼清,我做不到,我情愿下地獄遭受重重煎熬永世不得翻身,幼清,是他逼我離開你的。”
幼清搖頭,“不,你撒謊!”
齊白卿怔怔地望著她,“幼清,這幾年來,我何時曾騙過你?”他頗有些不自在,咬牙道:“你若不相信,大可以去問當初同我串戲的姑娘,叫淑雅的,她是個青樓姑娘,在行成胡同左街上的醉煙閣,我鄰家牽的線,酬金是一兩銀子,因著你動手扇了她一耳光,所以又加了一兩銀子。”
他語氣這般堅定,說得又如此詳細,幼清想起那段時候同徳昭相遇的細節,她忽地沒了底氣,聲音有些打顫,道:“他逼了你,你便放棄我,可見你對我的感情,根本不如想象中那般牢固。”
她這是在回避問題。
她根本不敢去想徳昭是否真的威逼了齊白卿。
齊白卿嘆口氣,語氣絕望,仿佛一股輕煙從身體深處緩緩飄出,透著淡淡的哀怨,“幼清,他是手握重兵的王爺,而我是個窮酸書生。”
如何能比,如何抗衡,世事如此,他無能無力。
幼清想要捂住耳朵,可她懷里抱著團子,她只能呆呆地站在那,任由齊白卿的話從耳朵飄進腦海。
一時間,徳昭的臉和齊白卿的臉混在一起,幼清慌張地想要逃跑。
她好不容易才忘記了白卿,好不容易才開始新的生活,好不容易才接納了徳昭,她只想好好地過日子。
可心底有個聲音告訴她,白卿沒有騙她。
他向來,都舍不得傷害她,只除了那一次。
齊白卿滿臉愧疚,看她這副傷心模樣,他心痛如絞。
對不起、對不起。
他在心中默念多遍,他知道自己這樣做很卑鄙,可他不得不這樣做。
他必須要試一試。
“幼清,以前的事是我不對,你同我離開好不好?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補償你……”
幼清一味地搖頭。
齊白卿心中失落,嘴上道:“倘若你改變主意了,就來找福寶,她住在小行宮東院。”
幼清頭也不回地離開。
齊白卿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久久未曾回過神。
福寶扯了扯他的衣袖,試圖安撫他,“主子,你不要太難過,說不定清姐姐明日就回心轉意了,你們四年感情,她不會這么輕易放棄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