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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納悶,一開始不就是白卿么,可他走了,不要她了,她也萬不會舔著臉求他回來,她不要同其他女子爭男人,是她的就是她的,但凡有第二個分享,那她寧可不要。
可見神仙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至少她求的那道簽文就不是準的。
出門正好望見徳昭。
他不喜歡佛門之地,是以在樹下等著。
在他昭看來,找了理由便能遁入空門,從此拋卻世事,人活在這世上,本就是要掙點什么,掙名掙利掙愛掙一把骨氣,若什么都不掙了,那活在世上作甚。
與其躲在空門中什么都不做,倒不如死了的清凈。
徳昭一向活得世俗又狠絕。
他迎上去,指了她手里的燈籠問,“就求了這個么?”
幼清想了想,決定還是不告訴他關于簽文的事。
他記仇得很,說不定就做出什么讓人害怕的事來。
兩人在寺廟里逛。
轉到一處供佛的廟堂,里頭好幾個和尚在念經。
幼清站在門邊,下意識跟著一起念起來,聲音又淺又輕,細細碎碎,雙手合十,虔誠真摯。
徳昭湊近聽,聽得她嘴上說著的梵文。
待她念完了,深深了鞠了一鞠,提起燈籠繼續往前。
徳昭問:“你怎會摹酢躞文,家里人興這個么?”
幼清這才想起來,家里連氏和姜大不曾誦經拜佛,她在獸園里也沒聽過有誰念經。
那經文就像她念過了千遍萬遍一樣,自然而然地從腦子里冒出來。
幼清怔了一怔,道:“這是大悲咒,我應該念過的。”
她還知道是大悲咒,也沒人告訴過她。
也許是地藏經,也許是心經,可她知道,不是別的,就是大悲咒。
徳昭笑了笑,打趣:“你和太妃倒是能湊一塊去。”
幼清不理他,接著往前走。
待走到一處山崖旁,孤零零一棵老樹屹立崖頭,重重白霧像是從地上飄來的,又像是從天上墜下的,纏纏繞繞,朦朦朧朧地隱了對面的山頭。
徳昭怕她跌下去,一步一步緊緊跟隨,離山崖只有幾步遠時,說什么也不肯再讓她過去。
幼清怔怔站了會,看眼前云卷云舒,似世事浮沉,二十歲,沒了齊白卿,遇見了徳昭。
越想要什么越得不到什么,越是不想要的,越往眼前送。
幼清忽地出聲問,“現在你是全福,不是睿親王,對么?”
徳昭毫不猶豫地點頭。
幼清回身往他胸前一拳捶,她力道輕,打起人跟拿起棉花棒戳人似的。
徳昭紋絲不動。
一拳,一拳,又一拳。
她性子里的狠戾,仿佛都在這一刻發泄了出來。
等她打夠了,徳昭捧起她的手,問:“手疼嗎?”
幼清撇開臉,一字一字道:“你若留我在身邊,少不了要受罪,你可想清楚了。”
徳昭勾嘴一笑,“受什么罪,我歡喜還來不及。”
幼清轉過臉,看著他的眼睛,“我是個奴才沒錯,可若在我的男人跟前,我就不會把自己當奴才,我若是想罵你,你就得受著,我若是想打你,你也得受著,我脾氣又臭又犟,我甚至不會主動親近你。”
徳昭情不自禁攬住她的腰,“我若能成為你的男人,你要星星要月亮我都能摘給你。”
幼清推開他的手,“我姑姑說過,做妾者,命不是自己的了,心也不是自己的,整天同其他女人搶男人,生了孩子得跟別人共享一個爹,說來你可能覺得好笑,可我并不愿意做妾。”
徳昭一愣,繼而道:“我這么多年沒有女人,若是有了,便只會有一個。”
她的坦誠相待,令他覺得高興,話說清楚說明白了,事情也就順利了。
他很想很想要她。
想起什么,徳昭覺得有必要同她提一提,試探道:“外人說我命硬,你怕被克么?”
幼清臉紅,“我們還沒到那一步,我并不怕的。”
徳昭又急了,“那什么時候才到那一步。”
幼清咽了咽,試探問:“我愿意慢慢接受你的好,可前提是你不能再像從前一樣輕薄我,倘若有一天我喜歡上你了,我一定會告訴你的,但在那之前,你不能強迫我,否則我情愿去死。”
也沒有退步了,這是他的王府,她逃也逃不出去。即便如此,她也得為自己爭取一把,好歹讓自己稍稍活得舒適點開心點。
她雖然不如別的姑娘俏麗,她甚至不再年輕了,一個二十歲的老姑娘,又長了那樣的紅斑,在外人看來,可能徳昭看上她,已經是她天大的福分,除了依仗他,她已經別無他法。
可她不甘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