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小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胤平乃代親王,當(dāng)今圣上之四弟,德昭稱他一聲“四叔”,皇帝登基后,易胤平封地,放之蜀地,與京中甚遠(yuǎn),德昭與他并無過多往來。
如今聽了皇帝這句話,德昭不禁后背一陣發(fā)寒,當(dāng)即撩袍跪下,道:“四叔萬萬不會做這等愚事,還望皇上明察。”
皇帝看他一眼,聲音一低,“德昭,你這般為他求情,不怕朕遷怒于你?”
德昭兀自抬頭,見得座上人神情輕松,瞧不出喜怒,只兩道探視目光扣過來。
面上是暖的,眼睛是冷的。
這就是做皇帝的本事了,橫豎再親的人,也窺不出其半點心思。
這一秒是風(fēng),下一秒是雨,風(fēng)雨皆由他。
德昭一頓,而后堅定目光,對上皇帝的視線,“二叔不舍得。”
輕淡一句,喊的是二叔而非皇帝,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睿親王此刻不過是皇帝跟前一個寵信的侄兒,期盼國事化為家事。
皇帝一笑,指指他:“你呀。”
德昭仍跪著。
皇帝嘆口氣,取來筆墨,寥寥朱批幾字,擲至德昭面前,德昭撿起奏折一看,上面鮮紅的四個字——“朕知道了”,便算是給王科這道折子的回應(yīng)了。
“胤平為人,朕自然清楚,此事就算作罷。然王科素來小心,防患于未然,不可不防。”
德昭松一口氣。
皇帝話鋒一轉(zhuǎn),打趣,“倘若有一日胤平反了性子,起念頭對付朕,德昭可得替朕出頭。”
德昭心中一頓,頷首笑道:“臣這一生,唯二叔馬首是瞻。”
他似乎有這天賦,懂得在皇帝面前如何進(jìn)退有度,侄子和忠臣的身份,轉(zhuǎn)換得游刃有余。皇帝輕笑起來,走上前扶他,“難怪毓義道你說話老成,好端端二十幾的年齡,竟同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兒一樣,還未娶親生子的人,談何一生?”
德昭咧嘴笑,“臣惶恐。”
皇帝拍他肩,“既已談到娶親生子,朕有一話,需得明言。從前你心中忌憚什么,往后無需再擔(dān)心,朕從前虧待你許多,萬不能繼續(xù)累你,當(dāng)年金匱之盟已廢,朕不是那等多疑之人,退一萬步,倘若日后趙家無所依托,這江山,朕愿交你相守。”
德昭忙地就要跪倒,皇帝反手拉住他,“德昭,這江山,有你一半。”
德昭驚變,“二叔說的哪里話,效忠君主,乃臣之本分,從未想過其他。”
皇帝笑:“瞧你這小心翼翼的樣,一兩句玩笑話都開不得,哪里還是從前天不怕地不怕抄起一支長槍就敢上陣殺敵的德昭。”
德昭低頭不言。
皇帝:“不談這些了,說說你的婚事。”
德昭遲疑片刻,道:“不瞞皇上,臣實在無心此事。”
“你不看在朕的面子上,也要替太妃想想,皇室宗親,但凡成年男子,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七兒八女,難不成你真打算孤獨百年么?”
德昭抬頭笑,“臣守著皇上和太子,哪里算是孤獨百年。”
有些話點到為止即可,多說無益。皇帝不再提起他的親事,只臨別前交待一句,“最遲今年年底,你妄想再逃。”
德昭下意識欲貧一句:“若克死了人家姑娘呢?”
后來想想,不用問,皇上定當(dāng)回他一句“克死了天下姑娘,也得叫你成親。”
想想覺得實在沒意思,他連自己的親事都做不得主。
不娶就不娶了,緣何非要讓他娶。娶進(jìn)門,不過是多了個怨女。
他一向不是個會疼惜人的,從前沒學(xué)會,今后也不會學(xué)。
出了行苑,德昭往圍場而去,馳騁闊原,春風(fēng)簌簌伴樹響。
今日這一出,瞧得他心中忐忑。代親王胤平不比他的長兄禮親王德慶,胤平膽小怕事,莫說招兵買馬,就連踩死只螞蟻都不敢的人,哪里就能謀逆造反了?還不是為的身上那點子血脈。
當(dāng)年皇帝登基,血洗京城,胤平與德慶因在外巡視,路途遙遠(yuǎn),先皇去得那般急,他二人未趕得及回京,卻也因此撿了條命。
金匱之盟,傳弟未傳子,皇上到底是多心了。
德昭嘆口氣,抬眸望得眼前大好河山,蔥蔥郁郁。
他騎在馬上,忽地想起“高不勝寒”這四個字,這世間所有一切皆有因果,得到什么必要付出代價,生為皇族,免不得猜疑相爭,這是他們的命運。
身后來喜與一干侍衛(wèi)氣喘吁吁,見得德昭縱馬停在那里,忙地上前伺候。
德昭回頭,見來喜佝僂著背,大汗淋漓匍匐在地,汗珠簌簌往下掉,喘著大氣,四肢僵著一動不動,甚至不敢抬手擦汗。
德昭想起什么,同來喜道:“你去將那個叫幼清的喚來。”
來喜一怔,以為耳鳴,頓了幾秒,而后立即退身。
·
幼清正在同崖雪說話,崖雪央她,“今日奉茶,你用我繡的帕子可好?”
一盤茶旁邊總是要放一疊帕子的,崖雪手藝好,暗地里下過苦功夫的,繡出來的東西栩栩如生,如今央幼清,不過存了一點引起主子爺注意的念想。
幼清也不瞞她,直接道:“加上你這一帕,前前后后已有十余人同我這般說過,我只奉一壺茶,上頭哪里就用得了這么多帕子,難不成喝一口茶停下來擦一擦么,主子爺萬沒有那般文氣的。”
崖雪笑:“我知道,但她們的帕子總比不得我的,我的帕子,萬里挑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