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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武帝眼前一亮,剛欲開口。
左御史又道:“設(shè)于京師,若是欲對圣上不利又當(dāng)如何!”
左御史說話向來喜愛引用典故,說起話來便是一大串一大串的,有時候元武帝看著他都頭疼,忙是制止他:“此事稍后再議,下朝!”
沈興淮跪地恭送元武帝,待是圣駕走后,稀稀拉拉地站起來,三兩成群地一道走出去,沈興淮得了左御史的幾個大利眼,他心中仍舊急著臺灣之事,不欲與他多爭執(zhí),轉(zhuǎn)身邊走。
他走得慢,后頭江垣和陳敏儀有心追趕他,趕快就趕上來了。
“興淮,這回你也太冒進(jìn)了。”陳敏儀蹙著眉道。
沈興淮苦笑,作揖:“岳父見諒,這回可能要給您樹敵了。”
陳敏儀都這般年紀(jì)了,何等風(fēng)浪沒得見過,他倒并不擔(dān)憂自己,他畢竟背后有陳家,淮哥年輕氣盛,如今做了這出頭鳥,若是元武帝袒護(hù)幾分倒也罷了,此番怕是還得看范先生的情誼有多重。
“我倒是并非心優(yōu)此事,你年輕氣盛,逞一時的快意終究會給自己日后設(shè)阻……”
沈興淮如何不知,即便如此他還是這般做,臺灣,絕對不可以租借。只要是后世的人,都應(yīng)該明白這個立場,他來這一世,他早就想過不為錢財不為名利,一要讓家人安康,二就是用穿越者的身份做出一些有用的事情。
上天給他一次重生的機(jī)會,本就是一種恩賜,金銀財寶、功名利祿,上一輩子他也有,這一輩子,他覺得能夠穿越到古代,這就是一種義務(wù),一種時代賦予的使命。
前輩們或是有意或是無心,已經(jīng)做出了不少的努力,他亦是希望能成為其中最有力的一份。
他本就沒有考慮過仕途之事,也許爬上高位能讓他做更多的事情,但這太久了,如今兩位首輔,一個五十多,一個六十多,首先先不說能不能熬到那個時候,其次到那個時候,他又能做多少事情呢。
江垣道:“世叔且先別急,圣上英明,定是明白淮哥之用心。臺灣委實不能租借,南海之進(jìn)出全在他人眼中,家門不安,看家狗也得選個忠誠的,佛朗基與我國相距甚遠(yuǎn),少有相交,忽的派出使者,怕是居心不良。”
江垣亦是覺得在家門口的地方給異族人,無關(guān)別的,就安全問題,便是無法安心,誰知道日后會如何。
三人一道走出來,正是要走下去,九全喊住了沈興淮,一時間門口之人皆望向他。
“沈大人,圣上召見。”
沈興淮面上佯裝鎮(zhèn)定,心中卻是舒了口氣,元武帝愿意召見他,那定是有幾分認(rèn)同他的想法,他朝江垣和陳敏儀道了個別,跟隨九全過去。
元武帝的太極殿內(nèi),左右首輔都在,沈興淮恭敬地朝他們行禮。
元武帝賜坐,道:“沈卿今日倒是讓朕大吃一驚,難得見你這般言辭激烈。”
沈興淮站起來鞠躬:“是微臣的不是。下官唐突了兩位大人,還請大人見諒,下官亦是心急此事,才這般突然冒進(jìn)。”
見他言辭誠懇,兩位首輔剛才在朝堂上的許些不快稍稍消散,大方而笑,作無事狀。
元武帝道:“少見你這般言辭激烈,左相右相也勿怪,沈卿往日里頭最是低調(diào)不爭的一個人,此事必有原由。”
兩人皆是笑著,心中卻是詫異,元武帝這般袒護(hù)這沈興淮,語氣親近,且是相當(dāng)熟稔,兩人不禁想到沈興淮替元武帝辦報紙、又是修筑水泥路,亦算得天子近臣。
左相道:“聽沈大人一番話,租借臺灣確實有些冒進(jìn)。”
沈興淮還之以禮:“大人們亦是被佛朗基人所言迷惑了,大人懷揣善意相待,可佛朗基人并非那般想的。”
沈興淮請元武帝那一幅地圖來,很快就有人送了一副過來,沈興淮攤開,圈出臺灣一處,又指了指南海的海岸線,“臺灣雖是一小道,可若是要出南海,即使不經(jīng)過,亦是在其所能及之范圍,此便是南邊家門口,如何能給異族之人。佛朗基人遠(yuǎn)道而來所求一島本就是奇怪之事,若是想領(lǐng)略我朝之風(fēng)儀,何不在京師?臺灣有何?且不過一些土著罷了!臣觀那隨行翻譯,他翻譯佛朗基人說話時聽一遍便可轉(zhuǎn)述,而聽圣上之言,還要聽上幾遍才可磕磕絆絆地轉(zhuǎn)述,臣斗膽猜測,那人雖是會些佛朗基語,定是不深厚,那如何能順暢地轉(zhuǎn)述佛朗基人所言之話,就好似被人故意教過的。”
元武帝神色微變,立即派人去把那個翻譯捉起來。
屋中凝重一片,兩首輔皆不敢言。
九全再度走進(jìn)來,在元武帝耳畔說了幾句,元武帝面露怒色。
便是知曉了結(jié)果,當(dāng)真是如沈興淮所言,那人的佛朗基語也是佛朗基人上島之后學(xué)的,根本沒有那么流暢,只能聽懂一些,那些話都是佛朗基人讓他這么說的。
元武帝怒言:“叛國之人,恥于世!留之作何……”
沈興淮忙道:“圣上勿怒!此人暫且不可動,那佛朗基人定會有所懷疑,便是打草驚蛇了!”
兩首輔起身謝罪:“臣等辦事不利,請圣上治罪!”
元武帝緩和語氣:“爾等亦是被那奸人所迷惑,無需自責(zé),幸而未釀成大禍。”
佛朗基人動機(jī)不純且是萬般肯定,接下來又該如何,元武帝想殺之,沈興淮阻攔,道:“此番前來之人,必定不是首領(lǐng),島上還有其他人,殺了雖是可威懾,卻也并無多大用處。倒是不如結(jié)兩國之好又可使其臣服……”
沈興淮有心想了解西方發(fā)展到什么地步了,難得來了幾個佛朗基人,他不希望中國一直處于這樣封閉的狀態(tài),只有外邊的消息不斷傳來,也許也能迎來思想啟蒙的契機(jī)。
待是晚宴之時,佛朗基人在皇宮中玩了一下午,好吃好喝地招待著,幾個佛朗基人非常歡喜這樣的待遇,第一回 有這么多人服侍,這東方可真好啊!
元武帝再度出現(xiàn),言笑晏晏,絕口不提臺灣島之事。
佛朗基人心中難耐,便是先提及此事。
元武帝道:“朕誠心誠意同佛朗基永結(jié)同好,臺灣遠(yuǎn)離內(nèi)陸,如何能夠領(lǐng)略我朝之風(fēng)儀。朕欲在京師建一外國使館供各位使者居住,佛朗基國國君可派人前來,互通友好。”
“皇上圣明!”官員跪地恭賀。
幾個佛朗基人滿臉疑惑,翻譯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在一旁翻譯。
為首的佛朗基人滿面笑容,感謝元武帝的美意,又是說無需破費,只消借一島嶼可令他們離天朝近一些,可方便朝貢。
此人當(dāng)真是花言巧語,元武帝心中冷哼,面色愈發(fā)和煦,道:“我朝泱泱天朝上國,如何能讓使者住那般地方,且不過一個使館,立于京師,利于兩國之友好交往……”
不多時,佛朗基人紛紛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表示無需麻煩。
九全揚聲說道:“大膽,圣駕面前大聲喧嘩!”
幾個佛朗基人雖是聽不懂話語,可是面觀其色,靜了下來面觀其色,另一個佛朗基人站出來欲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