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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興淮見她憋了半天竟是憋出這樣的一個問題,道:“我是男人,這事對我并不虧,反倒是陳姑娘,如若你嫁給我,便是低嫁了。”
陳令茹有意無意地腳尖點地,“我不在意這些,我在意的是,你會納妾嗎?”
陳令茹抬起頭,一雙眼睛水靈靈地望著他,眼眸中含著期待。
沈興淮搖搖頭,“不會,我家屋子太小,裝不下那么多人。”
“說謊,你家明明有那么多屋子!”陳令茹噗嗤一笑。
“心里的屋子只有那么大。”沈興淮難得花言巧語一番。
陳令茹笑得有些甜蜜。
“阿茹,可以叫你阿茹嗎?”沈興淮虛虛地擋了擋從樹枝上掉落的雪,拉著她往邊上走幾分。
陳令茹不想他就這般親近了幾分,咬著下唇,點點頭。
兩人一邊走,沈興淮道:“我們家定了家規,第一條就是不能納妾,妾室,乃是亂家之根本,人皆有七情六欲,沒有誰甘愿屈居人下,嫡庶之分,最后便是一個字爭。家和萬事興,我們家一直信奉這樣一條,所以,我父親這一輩,分家分得很早但是關系很不錯……”
陳令茹一邊走一邊聽著他娓娓道來,這是他第一回 對她說這么多話,笑容中多了幾分甜蜜。
另一頭,陳令康眼瞧著妹妹和沈興淮走了進去,有些唏噓,沒想到最后便宜了這個小子,但又不得不承認沈興淮又是極好的人選。
楊氏道:“此番好嗎?一男一女……”
陳令康牽住她的手,笑著說:“又何不好,反正要定下親事的。”
楊氏瞪了他一眼,要掙脫他,“這不還沒定下嘛!”余光瞥見蜜娘和江垣,更是不好意思。
蜜娘原先也在想,這般端方守禮的楊氏私下里便是如何同陳家大哥相處的,竟是未想到是這般,目光看向別處,從唇邊兩個小梨渦那兒就可看出她在笑。
江垣站在身后,也順著她的視線,假裝什么都未瞧見。
陳令康心里頭哂笑,他妹妹那點段數,如何是沈興淮的對手,拉著她往前去,“咱們也摘幾枝梅花回去,把屋子里那些換一換。”
夫妻兩甜甜蜜蜜的,蜜娘和江垣也不好打擾,便是走另一條道,不知是陳令康太相信江垣了,還是太相信兩人之間的“兄妹”情誼。
蜜娘琉璃般的眼珠印著這一片無邊無際的梅樹林,脖子里一圈白色的毛映襯得臉更為白皙,白的近乎透明,“蘇州府從來沒有下過這么大雪……”
江垣喜歡她笑得模樣,不染纖塵,純粹而透明,那兩個梨渦就好像包含了世間所有的甜蜜與快樂,“喜歡嗎?”
蜜娘點點頭又搖搖頭,“可是太冷了。”
“你要習慣。”
淮哥定是不舍得將她留在蘇州府的。
蜜娘折下一枝梅花,放在鼻尖處聞了聞,安國寺的梅花開的旺盛,梅花也漂亮,那梅香充斥整個鼻腔,凜冽而清遠,“這兒的梅花真好看,可惜我沒帶畫紙和筆出來,若不然真想畫上一副雪梅圖。”
蘇州府也有梅花,然而那樣的梅花同安國寺一比,就是小巫見大巫,沒有雪映襯的梅花,是不完整的。
她披著大氅,頭頂被遮住了,脖子里那毛茸茸一圈又將她縮小了一些,只露出了半張臉。
江垣跟在她身后,瞧著她歡喜地踩雪,那咯吱咯吱的聲音,把雪踩緊實了,今天雪停了,出了太陽,但融化不掉山上的雪。
“這邊的后面有院子,可以住人,若是想畫,有空可以來這邊住幾日。”江垣道。
蜜娘點頭應是,且是未注意腳下,被那枝干絆住了踉蹌幾步,大氅刮到了梅樹的枝干,且是一扯,那梅樹激烈晃動起來,樹枝上雪刷拉拉地往下掉。
江垣快步沖到梅樹下,蜜娘正蹲著,他彎腰罩住蜜娘,雪多數落在背后,有些從頭頂飄落,蜜娘仰起頭,對上江垣的眼睛,兩個人面對面隔得極為近,蜜娘訥訥,望著他深邃的眼睛,就像是被吸了進去。
江垣鼻尖離她的額頭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充斥了她身上的清香混合著梅香,她的睫毛顫動了兩下,眼瞼垂下,乖巧、懵懂而干凈。
雪都掉完了,江垣還未回過神,陳令康和楊氏聽得這兒的動靜,忙尋過來:“怎么了?”
江垣直起身子,面容淡淡,把蹲在地上的蜜娘拉起來,“沒什么,扯到樹枝了,雪掉下來了。”
蜜娘見他身上都是雪,頭頂也是,心中多有愧疚,亦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道:“對不起,江哥哥。”
都怪她不小心,蜜娘一臉愧疚。
江垣撣了撣頭頂的雪,瞧她愧疚的小臉,懨噠噠的,她的臉應該是用來笑的,他抬了抬手,有心想摸摸腦袋,復又放下,到:“沒事,幫我撣撣后邊的雪。”
江垣轉過身,蜜娘忙伸出小手,認真地幫他從上邊擔到下邊,陳令康和楊氏見他們無事,又轉頭走了。
蜜娘的小手輕輕地拍在背上,隔了幾層衣服,江垣都能感受到背部的酥酥麻麻,她的手所到之處,江垣便繃緊一分。
蜜娘撣完大氅,見他頭發上還有雪,拿出帕子,踮起腳尖,奈何他太高了,踮起腳也夠不著,“江哥哥,你頭低一點。”
江垣低頭,蜜娘繞到他前頭,踮起腳給他擦頭頂,江垣視線正好落在她用力踮起來的腳上,心中慢慢地有什么漲滿了……
“好了,江哥哥。”蜜娘腳跟落地,江垣的頭發還是濕了一點,她手上的帕子也都濕了,有些雪珠子還在帕子上。
她甩了甩,正要塞回袖子里,江垣扯過她的帕子,“濕了,別塞回去了,袖子也會濕。”
蜜娘點點頭,那就不塞吧。
江垣把帕子拿在手上,絲絲涼涼的,瞧著她的背影,塞進自己的袖子口。
蜜娘又折了幾枝梅花,沈興淮和陳令茹也從里頭走出來了,兩個人氣氛很和諧,看樣子是成了,蜜娘笑得狹促,陳令茹本就不好意思,如今也不拘著什么了,跑上去同她打鬧起來。
兩個姑娘銀鈴般的笑聲,引得陳令康和楊氏也出來了,楊氏一個呵斥,兩個人便是如同老鼠見了貓,乖乖地站定。
江垣走到沈興淮身旁:“恭喜啊。”
沈興淮解決了終身大事,心情頗為不錯,側過身看了看他,“你呢,還不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