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桑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范先生收了字帖,便問:“今日怎得這般魂不在心?”
蜜娘眼中帶著迷茫,“先生,這世上可有不愛自己孩兒的父母?”
范先生坐下,“萬千之大,自是有的。這做父母的,有百般疼愛、有嚴厲萬分,自然亦是有那冷酷無情的。人與人是講究緣分的,父母緣淺,子女不親,皆是有的。怎的了?為何想到這些?”
蜜娘長嘆一聲,小小年紀竟是學那老者,范先生失笑。
蜜娘眉毛下垂,道:“只覺這世上頗多太難懂之事……”她不明白,秋分亦是二伯母之女,為何二伯母可以待夏至姐那般親近,卻能夠待另一個女兒那般疏遠。
蜜娘正是心疼秋分,秋分卻早已看開,又開始繡那戲水鴛鴦的荷包,想起那人,臉上泛起一抹緋紅,手上針線飛快。
秋分又是去了鎮上,蜜娘閑來無聊,看沈興淮寫那家書,沈興淮名字起的亦是簡陋,沈氏家書。沈興淮上一世本就是理科生,學文還是這一世的事情,他寫這本書的目的并非是要炫耀文筆、展現水準,所以他選用了樸實而簡潔的文筆,只要是讀過一些書的人,大底都看得懂。
他寫完一點讓蜜娘一邊看一邊改錯字,蜜娘經常會看一些話本游記,于他兄長這一類文風卻是少見,若說是記錄還有些小說話本的味道,言語沒得夸張浮華,樸實中帶著一些獨特的吸引力。
蜜娘看了入迷,天天催著他繼續寫,沈興淮本是打算一點點寫的,竟是被她催著寫了不少。蜜娘話本游記看得也不少,還能替他提些意見,他便是欣然接受。得知他要寫本家書,沈三竟也是興致勃勃地過來看,江氏也來了,看過之后,有些事情,是沈三經歷過的,老爺子老安人記不大清了,他倒是清楚,許多不清晰的地方倒都是他來補充的。
范先生亦是未見過這類文體,似是記事又類話本,但描繪之下確實是不錯,畢竟這本書是為了傳給后代看的,無需多華麗的文體,道:“此作用來警醒后代委實不錯,以前人為鑒,醒后人。”
秋分愛往鎮上跑是大家都發現了的,江氏嘀咕:“秋分怎的總是不在。”
蜜娘亦是這般想,自阿太酒過后,秋分便是常常住鎮上,夏至和苗峰打算在縣里頭開一家木活鋪子,專門買一些小玩意,夏至腦袋靈光,覺得那些木桶啊、木梳大伙都需要,做個十幾二十個都不怕賣不出去的,若是招上一批木匠專門做這些,放鋪子里頭賣,不用專門找木匠打造,還要等。
夏至忙,秋分便說要去幫幫她。
現如今一個月里頭大半個月都是在鎮上的。
花氏原本想著讓秋分幫忙也好,若是她和沈二過去,旁人會說閑話,什么夏至只養著親爹娘不養公婆,秋分過去便沒得這話。
但時間久了,花氏又聽到了另一個閑話,花氏到村里頭走走,便是有人問:“大妞啊,奈們家秋分啊是定好親了啊?”
花氏奇怪,詫異道:“沒有呢,哪有的這么快哩!”
花氏相看肯定是相看過幾個了,但心里頭還沒定呢。
那媳婦掩著嘴笑:“哎呦,那估計是看錯了,我今兒個去鎮上,看到奈家秋分同一個男人說話哩,還以為秋分好事來了。”
“也許是她姐夫吧,奈們看錯了吧。”
“噫,不會呀,夏至相公我見過的,否似那樣的。”
花氏硬是擠出一個笑容,滿懷心事地回去了,越想越是心驚膽戰,立馬讓人送去鎮上,便是見著了讓她如雷轟頂的一幕!
她那好閨女,竟是被一男人送回家門口,還被人家摸了臉!
第66章 066
“秋分,快進去吧,外邊冷。”他抬手拂去空氣里頭亂飛的贓物。
秋分笑著點點頭,轉身正要進去,竟是瞧見一眼熟的馬車,再是定睛一瞧,花氏正坐在馬車上望著這邊,秋分臉上慢慢沒了血色。
花氏狠狠地瞪著他們,手握著門框扣得緊緊的,馬車夫有些不知所措。
何叔安有所感覺,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面色有些羞愧,正躊躇著是否要上前去解釋,見花氏的表情,他若是過去,定是越生氣。
花氏:“秋分!過來!”
秋分定了兩下,望了望何叔安,動了動嘴,似有期望地望向他。
花氏:“過來!”
何叔安道:“過去吧,秋分,等我……”
秋分心中大定,胡亂地點點頭,朝花氏走去。
花氏幾乎是用暴力把她扯上去的,朝何叔安狠狠地瞪了兩眼,吩咐車夫趕緊走!
“啪”地一聲,花氏一巴掌扇了過去,“奈還要不要點臉面!大庭廣眾之下,讓一個男人摸面孔?奈不要臉,我們還要臉!”
秋分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奈總是這樣?奈什么都沒有問我,若是換了阿姐,奈會這樣嗎?”
花氏氣得顫抖,怒極而笑:“這要問啥?我沒長眼睛嗎?奈否曉得,外頭人都長著眼睛,我咋的知道的,村里頭都傳遍了!奈阿姐?奈阿姐才否會像奈這般沒臉皮,做出這種事情,讓我和奈阿耶丟臉!”
秋分且如今也不過是那是十六歲的姑娘,那心里頭如何不要些羞恥心,被她這般一說,那眼淚就直撲撲地下來了,“是,我本來就不該出生,不該生做你的女兒……”
“奈還和我犟嘴,奈不聽聽外頭在說什么!我當奈一天到晚到鎮上去做什么,還說幫奈阿姐,做出這樣的事情!奈阿姐沒得空管奈,奈就做出這樣的事情,奈啊對得起我們的!那個男的是誰?奈們怎得認識的?”花氏逼問道。
秋分低著頭不說話。
花氏冷笑:“想來也不是什么正經人,大庭廣眾之下同一女兒家做出這種事情來!今天回去,你出嫁之前就別想出來的,做出這樣的事情,如今也留不住你了,早點找戶遠些的人家嫁走算了。”
秋分猛地抬頭,尖銳的聲音道:“他是好人!除了他,我誰也不嫁!奈否喜歡我,當初為什么要生下我!”
花氏恨得不行,她再如何不疼愛她,那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她那話就是硬生生地在刮她的肉,她本就是個軟弱之人,被秋分那話刺得坐在車里頭哭,“我的命啊,怎么就這么苦!這輩子沒個兒子養老送終,生了兩個閨女,還有那般處處作對的……”
秋分沉默不語,望著窗簾子低聲哭泣。
馬車夫在外頭都聽著,沉默地加快了速度。
沈二還納悶花氏怎得不在,問了家里頭的丫鬟,說是去了鎮上,有些奇怪,不多時,花氏一臉怒氣地帶著秋分回來,兩個人都是哭過的痕跡。
沈二大驚,“怎么的,怎么的都哭了?”
花氏把秋分往椅子上一推,指著道:“奈問她,問問她做了啥!滿村都曉得她在外頭同男人私會!”
秋分踉蹌幾下,跌坐到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