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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正洋提起這事只是想做個開場白。
他有些不安,因為他剛剛聽說大哥矯正過來了,說明現在對他們有情緒。他繃著臉猶豫半天,終于還是提起了父親的事。
鐘佐隱約察覺到他忐忑的心情,第一次認真看了看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覺得不討厭,主動道:“我不恨他也不恨你們,我以后會在第五星系生活,你有空可以來找我玩。”
聶正洋道:“是要和他在一起?”
鐘佐道:“嗯。”
聶正洋道:“他對你好么?”
鐘佐道:“很好。”
聶正洋想起祁政剛才說失憶了卻只記得大哥,點了點頭,近距離看著身邊的人,喊了他一聲,見他望向自己,壓著要跳出胸腔的心臟,憋紅一張臉,抖著手抱了他一下。
因為鐘聶的關系,聶正洋以前也來過鐘家,但現在實在太尷尬,他看過大哥便決定回去了。鐘聶恰好出來,臉色比先前更白,上飛行器的時候都有些恍惚。聶正洋沒理會他,與大哥道了別,回到了中央區。
王容均住了下來,與祁政干了兩瓶酒。
祁政兩年滴酒未沾,酒量嚴重下滑,但他好的一點是喝醉了不鬧,抱住鐘佐在頸窩蹭蹭,咕噥咕噥地哼唧幾聲,便要睡著。
王容均見鐘佐冷淡地坐著,感覺還是沒矯正時的樣子,存在感依然很強。
他沒敢多看,移開了視線。
鐘佐等祁政徹底老實了,便把人扶回房,出來見王容均還在喝,走到他身邊坐下,倒滿一杯酒與他碰了碰杯,說道:“先前在監獄……”
“別提,”王容均急忙狼狽地打斷,“趕緊忘了,你就當我抽風吧。”
鐘佐道:“謝謝你照顧我。”
他當時雖然沒問,但知道王容均退伍是因為他。
王容均笑了笑,沒有瞅他,但輕松的語氣并不勉強,說道:“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隊里的人都快被你折騰死了,以后記得請吃飯。”
鐘佐道:“我會的。”
他陪王容均喝完這一杯,剛想勸他別喝了,便見王容均主動停了下來,心想二少這個人真是永遠會把握一個度,永遠不會讓人覺得難受或難堪。
他把收拾的工作交給機器人,帶著王容均轉了轉鐘家大宅,王容均的判斷非常精準,說道:“這風格和阿政的品味很像啊,他沒說以后也要弄一棟這樣的房子?”
鐘佐笑道:“說了。”
王容均也跟著笑:“我就知道。”
二人邊走邊聊,誰也沒有再提監獄里的事。
那些時光被掃進記憶的角落里,仿佛一場如墜煙海的夢,人醒了,就都消散了。
王容均只在鐘家住了一天,轉天便告辭了,因為不太放心聶正洋。
這件事是非一目了然,聶正洋心里也清楚,所以沒提過一句求情的話,但是立場不同,肯定做不到無動于衷,而且那小孩太別扭,傷心了就會憋著,他還是去看看的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泥石流依然過著水深火熱的校園生活。
鐘佐一行人則度假似的享受著難得的清閑,聶父開庭的前一天,鐘佐接到了舅舅的電話,問他要不要聶氏的公司。
鐘佐道:“不要。”
鐘思澤道:“這是你應得的,確定不要?”
鐘佐道:“我沒興趣。”
鐘思澤道:“那混蛋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鐘佐道:“沒有,你看著辦吧。”
鐘思澤打量他,想起父母這幾天的反饋,確定外甥是真的無所謂。
大概是x型進化者的關系,外甥哪怕矯正過來,在意的東西也少,他點點頭:“我知道了,掛吧。”
第二天上午,聶父的案子開庭。
律師據理力爭,最終爭取到了五年的減刑,聶父被判一百一十五年,押往了監獄。
鐘思澤坐在辦公室里聽完手下的匯報,說道:“他要是想辦法減刑,讓他減。”
手下一愣,沒敢多問:“是。”
鐘思澤道:“每次減到還剩一兩年的時候,找個茬讓他加刑,別往多處加,每次就加三四年。”
手下頓時一個激靈,暗道一聲狠,這是要讓他永遠看到希望,又把希望硬生生打回去啊!
首都星上觀望的世家們不明所以,見狀覺得鐘思澤果然還念著舊情,心想畢竟是疼了這么多年的外甥,估計不會趕盡殺絕。結果他們剛想完,緊接著又一輪疾風暴雨的動作下去,聶氏集團雪上加霜,很可能要破產清算。
這顯然是要讓聶氏集團在嗨呀星系完全消失。
世家們趕緊見風使舵,紛紛與聶家撇清關系,生意也都斷得利利索索,生怕被牽連進去。
鐘聶看著聶家大宅被封,想起聶正洋臨走前也把他除了名,知道他不再是聶家養子了。
他一個人來到港口,看著來來往往有親朋好友陪伴的人,感覺過去的事浮光掠影似的從腦海滑過,眼眶一熱。
他覺得很冷,徹骨的那種冷。
他這才意識到他心里最想要的其實不是被恭維,而是家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