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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結義:“……”
衛西:“……”
團結義控訴地看向師父:“嗚——”
松開結界就跑。
衛西頭大地站起身來,趕忙朝還沒全部關閉的結界縫隙跑去:“闕兒,你把錢收好,我去哄哄你師兄!”
朔宗在原地坐了會兒,掏出手機給團結義發了個一百塊錢的紅包,然后慢吞吞地開始欣賞衛西留給自己的身家,接著把他們一樣一樣收進那個黑漆漆的小布袋里,整理好后收攏桌上 文件出去了。
夏守仁等在車里,神情還帶著世界觀破裂的迷茫,見朔宗回來,就跟看外星人似的看著他:“你……真的把文件拿去給衛西簽了?”
朔宗平靜地將文件袋遞回來:“簽好了,你拿去辦手續吧。”
夏守仁接下文件袋,張了張嘴,好半晌發不出聲音,難以置信地拍了下方向盤:“老畜生!你確定自己還正常嗎?!那些東西是你全部的身家了?。?!你他媽全都送給衛西?!”
朔宗卻一點心疼的表情都沒有,還若有所思地回頭看了衛家方向一眼,隨即在夏守仁見鬼的目光里提起一個黑色的袋子來:“你看到這個了嗎?”
夏守仁:“……”
夏守仁心里有一點不好的預感。
果然朔宗很快從袋子里掏出一個漆黑的玩意兒來:“你知道這個是什么嗎?”
夏守仁盯著那枚非常普通的大洋:“……”
這玩意兒很稀罕嗎?
朔宗把大洋放回去,又掏出一張銀行卡:“還有這個卡。”
夏守仁盯著那張卡:“……”
這卡別說黑卡了,居然連金卡都不是……
朔宗把卡放回袋子里,沖夏守仁搖了搖,讓他聽響:“衛西給我的?!?
夏守仁:“……”
我問你了嗎?
還有這一口袋的玩意兒加在一起能有你轉給衛西的哪怕一套房值錢嗎?你到底在得意個什么?
朔宗給了他一個“你懂個屁”的眼神,根本不理他,站在車邊就開始翻騰起了那個口袋,好像里頭的東西怎么看都看不夠似的,看了半天才再度開口:“你一會兒去辦手續的時候,順便到銀行幫我開個保險柜,要最高級別的那種。”
他媽的。
夏守仁感覺自己受到了深深的羞辱,最終惱怒地啟動了車子,一瞬間什么樣的迷茫和悲傷都消失了。
天道快點塌吧?。。⌒绿斓酪怯械脑捀纱嘁矂e來了!!
這種畜生讓他活著干嘛!!??!
第一百一十九章 怨氣
魔界。
新晉魔王團結義到底是被衛西給哄好了。
團結義覺得師父真是笨拙得很, 連哄人都不會哄, 就盤腿坐在自己跟前發愣, 末了在身上掏了一陣,掏出最后的幾個鋼镚兒塞給自己,還說:“師父這下當真是身無分文了?!?
團結義嗷的一聲扎師父懷里就蹭了起來。
被帶出結界的時候師弟正坐宗門沙發里看一本書, 看到他倆,就開口朝著師父道:“衛西,你去樓上幫我找個東西?!?
師父立刻就去了, 留下的團結義略微有些不自在, 就聽師弟支走師父后主動朝自己開了口:“團結義,你過來?!?
團結義一向怕這個師弟, 同時想到因為魔界基建和開發非常忙碌的關系自己似乎已經很久沒做對方布置的符咒作業了,內心就怵得慌。這種“怵”的情緒在他多了魔王這重身份后似乎也沒能減弱多少(畢竟魔界窮成那個屁樣, 當魔王似乎也沒什么可嘚瑟的,加上打也打不過)。但師弟并沒有提交作業的事兒, 對他的態度也不像以前那樣對他冷淡而嚴苛,只是目光復雜地注視了他一會兒后開口:“團結義,衛西從頭到尾沒有虧待你的意思?!?
團結義見師弟這樣嚴肅, 似乎真的在擔心自己會怨恨師父, 不禁別扭地說:“我……我知道啊,我又不是沒心沒肝,師父平常雖然有時候比較偏心你……可對我也好得很。從進宗門開始,就從沒讓人欺負過我,當初什么都不知道的時候, 還冒著危險要救我出阿修羅界……剛才還把最后的六塊五零錢全給我了,明顯是很看重我的!”
師父對自己怎么樣,團結義內心向來是有桿秤的,別的不說,阿修羅界的那幾個魔羅將他找回去之后成天就琢磨想法子要讓他覺醒,可試了那么多種方法,卻半點成功的曙光都見不到。魔羅們為此非常的焦急,總是開會研究到底是陣法哪里出現了問題,團結義內心卻清楚導致自己覺醒不了的根本理由是什么——
阿修羅集天地欲望和陰暗而生,生存在其中的魔物自然也是萬欲和陰暗的化身,魔羅們本質不懂愛和責任,對這個世界的存在也全無眷戀,內心里只有掠奪和生存,因為他們大多打從出生起就從未被呵護和愛護過。
他聽魔羅們說過一些自己過去的故事,當然也是屬于波旬的,那真是個快意恩仇肆無忌憚的強者,他可以用成千上萬普通魔羅的生命去輔助自己只是“給上天庭的神佛們搗亂”的小興趣,可以輕而易舉抬手毀滅魔界外大批的生靈,可以毫無顧忌地任憑自己的王國壞事做盡,被其余無道喊打喊殺。
這個被無數魔羅們推崇之至的領袖果然能力十分強大,可不得不說,在現在的團結義看來卻活得無聊極了。
他沒有目標,沒有期望,沒有羈絆,這天地對他而言毫無分量,甚至連被他一手構造的阿修羅界都不例外,所以才可以這么半點不顧慮魔界的未來,只讓自己活在當下。
團結義有時候會覺得能擁有波旬強大的力量非常誘人,但更多時候,又恐懼自己會成為這樣的行尸走肉。
其實要是沒有師父的話,他覺醒應當是順理成章的事情——身為一個朝不保夕的流浪漢,從小受盡冷眼和謾罵,他貧窮、落魄,被排斥,被嫌惡,被弱小的人躲避,被更強大的人壓著打,擁有這樣的人生,又怎么可能對著世界擁有眷戀呢?
但師父出現了。
將他帶到了太倉宗。
除了碰面的那一次揍了自己一頓之外,再沒欺負過自己,平常學東西慢,也最多輕輕地打打腦袋,從不舍得真的傷他。給他地方住,給他衣服穿,給他錢花,明明胃口那么大,自己都總是吃不飽,但吃飯之前總還記得提前留一份給他,連抓到鬼都不忘讓他也嘗嘗。遇上他被欺負,不管對象是人是鬼是魔羅,都從不袖手旁觀,連罵都不舍得叫外人罵。
師父對他真的很好了,團結義在成為太倉宗首徒之前,從未想過自己能得到這樣的呵護,雖然沒有記憶,可他本能地覺得波旬應該也是沒有得到過的。
這樣的人生,甚至讓團結義覺得,假如覺醒的代價是失去這段記憶,那波旬強大的力量似乎也沒什么吸引力了。
雖然師弟是真的有點兇……教的功課也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