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夢癡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朔宗深深地看著他,一瞬間想到了很多東西,開口卻是一聲暗啞的:“對。”
衛西得到確定的回答,似乎陷入了深思,果然沒再跟以前似的不管不顧地黏著徒弟。
朔宗緩緩地松開他,從他的選擇里意識到了某些劇烈的改變,站起身后,竟不知該怎樣形容這一刻荒誕的情緒。
是啊,他總想著衛西哪一天能懂得多一些規則,不要再像幾千年前那樣,蜷縮在自己狹小空白的世界里,與世間一切格格不入,過那種混亂又毫無秩序的生活。
現在他終于懂得了,懂得了不同關系的人該用不同的距離來對待。懂得了區分不同親密關系之間的區別。
也終于意識到他們之間一直以來那些親密的舉止所代表的意義,不僅止于跟任何食物之間都能建立的食欲了。
*********
衛西就這么一直思索到離開魔界,一句話也沒有說,朔宗同他一起沉默著。
離開魔界溫暖的環境,衛西打了個哆嗦,朔宗沉著臉地給他披上一件外套。衛家安靜得很,客廳里的電視在轉播新聞,春運返鄉現場,記者采訪著一對趕上高峰期出行的旅客,那對夫婦提著大包小包,形容狼狽疲倦,彼此之間卻十分甜蜜,說話時視線相互交流,時而默契地發出笑聲。
朔宗將視線停在那對相視而笑的夫婦身上片刻,就聽前方的衛西拿著手機道:“原來師徒之間非但不能吸陽氣,還不能在一張床上睡。”
朔宗看了他手機的屏幕一眼,上面赫然是某個發帖詢問教授想潛規則自己怎么辦的在讀生,看著下方回帖人們對那毫無為人師道德的教授憤慨的罵聲,朔宗平靜地點了點頭:“對。”
衛西摸到一包薯片打開來吃,邊吃變道:“人間這些規矩可真是森嚴。”
朔宗看著他,目光平靜無波:“不光人間,天地六界任何一界都是這樣。有些親密的事情,本來就不是任何對象都能進行的。”
衛西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我此前居然不知道,你怎么也沒有告訴我。”
朔宗勾起嘴角,扯出一個絲毫不帶笑意的弧度:“你現在知道也來得及。”
衛西想了想:“也是。”
說罷便轉向樓上:“走吧,回去休息。”
他轉身的那一瞬,萬念俱灰的顏色一路自他的背影鋪滿了整個屋子,朔宗在原地多停了幾秒,才緩慢地邁開腳步,朝樓上走去。
雙方一前一后,只隔大約幾米的距離,朔宗的視線宛若兩道深淵,鎖定在衛西的身上,就見衛西居然徑直走到了自己房間門口。
他看得腳步一頓,視線里的衛西隨即伸手握住門把,似乎想要開門,卻又忽然頓住了。
朔宗轉開目光,原來是走錯了。
也對,這些日子,衛西都是住在他的房間里的,吸飽陽氣后相擁而眠,時間久了,就連他都有種衛西本該住在這里的錯覺。
衛西回頭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他情緒不好,露出些愧疚的神情:“闕兒,你不高興吧?”
朔宗不想影響到他,沉聲回答:“沒有。”
“你是該不高興的。”衛西卻不相信他的話,眼神越發憐愛,“唉,是師父對不起你,太突然了。但我也沒想到收個徒弟還能有那么多的規矩。”
朔宗閉了閉眼,內心像是封閉了一口噴涌的火山,滾滾巖漿洶涌地從裂隙里奔涌而出,需要拼命按捺,才不至讓更多的戾氣泄露出來。
突然?
不,這一點也不突然,從在茂華山酒店選擇親吻衛西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這一天到來的準備,如今預想中的結尾只不過提早一些到來而已。
衛西就接著懨懨道:“我本來都打算好了要封你做少掌門,日后將太倉宗第六十四代掌門的位置傳給你的。你比你師兄要聰明厲害,做掌門天經地義,可如今做了我的道侶,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名正言順。”
朔宗以為自己聽錯了,倏地睜開眼睛:“你說什么?”
衛西一臉心疼地看著他:“是我對不起你。”
朔宗愣愣地邁開腳步,朝他走去:“衛西,你再說一遍,我是你的什么?”
衛西理所當然地回答:“自然是我的道侶。”
朔宗張了張嘴,感到難以置信:“你知道,道侶是什么意思嗎?”
“我又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衛西不滿自己的智商被懷疑,開口為自己正名,“道侶不就是可以一起吸陽氣一起睡覺的人?”
朔宗瞳孔里沸騰的火山被這句話激得驟然冷卻,慘笑一聲,上前將衛西一把按在了房門上:“陽氣?你就因為陽氣,選我做你的道侶?”
衛西不解,徒弟怎么又生氣了?
朔宗抓住他的肩膀,胳膊上的青筋根根分明:“道侶和徒弟對你來說的區別就這么簡單?!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有陽氣,所以他是道侶,假如團結義也有了陽氣呢?!
徒弟罕見鮮明的怒意讓衛西有些迷茫:“心?闕兒你在說什么?欲魔告訴我的啊,徒弟跟道侶的區別,就是一個管他和誰去好,一個只能跟我好。你師兄哪怕跟煩惱魔好了,我也不會去約束他,你跟旁人說話,我卻會覺得不高興,想叫你只看我一個人,這難道不是道侶的意思?”
朔宗措不及防地聽到這話,耳朵驟然一酥。
衛西卻一點也沒有自己說了情話的自覺,被他抵在墻上,思索片刻,還自以為找到了朔宗之前生氣的理由,抬手摸了摸他的面孔:“闕兒,我本也不想委屈你叫你做道侶,只可惜做師徒卻不能躺在一張床上睡覺,比起被你叫師父,我還是更想跟你像從前那樣生活。”
朔宗難以反應,覆住他蓋在自己臉上的手:“衛西,你……”
衛西嘆氣:“你不知道,這宗門,這公司,還有未來的寫字樓,我有的東西都恨不能全部給你繼承,倘若做徒弟沒這么多奇奇怪怪的規矩該多好。”
迎面的糖衣炮彈已經快把朔宗給砸懵了。
衛西這些話里一句情愛的內容都沒有,可偏偏字里行間,每一處空隙都填滿了他青澀又懵懂的真心。
衛西說著說著,越發覺得對不起自家二徒弟,瞧瞧況志明那些同行道長們的道觀,似乎都是默認的留傳給晚輩。闕兒好好的一個內門弟子,聰明漂亮,日后本來順理成章該得到宗門和自己打拼出的財富的,如今成了道侶,再想做六十四代掌門,也不知道日后會橫生多少枝節。
他面露憂色,內心也有些復雜,不太想二徒弟日后受到那些委屈,遲疑道:“闕兒……你若是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