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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西目送兩位不請自來的客人離去,目光從走出老遠還不忘一步三回頭跟自己再次揮手告別的畢方身上轉開。
他吁了口氣,頗有種時世莫測的迷茫,具體的表現就是緊繃的情緒過后困意再次上頭了。
團結義激動難消,興奮地掏出手機詢問自家師父:“師父,您原型什么樣,能變出來看看嗎?”
衛西搖了搖頭,本能地覺得自己無法變化,一旁的二徒弟道:“你現在被困在凡驅里,身體是人類的,當然無法恢復原型。”
團結義聽到這里才怔了怔:“……凡驅?”
他忽然想到自己剛才忽略掉的一些信息:“是哦師父,您不是衛老板親生的嗎?怎么居然會不是人呢?”
他剛才還覺得衛天頤看著不咋樣誰知道居然能生出一只饕餮,果然人不可貌相呢。
衛西本來就沒有對自己徒弟隱瞞自己來歷的念頭,聽到團結義問起,就非常直白地回答:“這身體不是我原本的。”
朔宗聽到這話,目光立刻盯向了團結義。
但團結義的表現卻出乎他的意料,好像只是單純隨口一問而已,得到這樣驚世駭俗的回答,竟一丁點的驚慌和錯愕都沒有表現出來。
他仿佛就這么輕易地接受了,好像這種行為在他的世界觀里非常尋常,點點頭后的第一句話竟是:“太可惜了,我還以為能親眼看到上古瑞獸的原型呢,拿來做廣告多好啊,而且師父你不能變原型豈不是就不能申請保護動物了?青龍都有,憑什么咱們被蓋過去啊。”
衛西愣了愣。
好像是哦,剛才怎么會沒想到呢?
朔宗:“……”
朔宗深深地皺起眉頭盯著團結義
團結義注意到師弟的視線,還抬頭問了一句:“師弟你看我干嘛?”
朔宗為他的表現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此時就感覺衛西困倦地靠到了自己身上,打著哈欠道:“闕兒,咱們回去睡覺吧。”
朔宗沒有立刻回答,在他等待中,目光里始終鎮定如常的團結義此時終于露出了一個驚恐的表情,死死地盯向了自己:“我去!!!”
朔宗神情一沉。
就見團結義跟見了鬼似的瘋狂開始嚷嚷:“之前被一打岔我居然忘了!!!師父!!!師弟!!!你倆為什么會睡同一張床?!!?!師弟你剛剛還親了師父一下是不是!!!我告訴你你別想抵賴啊!!我雙眼視力5.0的!記憶力杠杠!”
朔宗:“……”
衛西把腦袋湊到二徒弟的脖頸處嗅了一口,懶洋洋站不直似的,對此不以為意:“有什么不對嗎?”
團結義仿佛一根風中飄搖的浮萍:“……我的世界觀……”
衛西:“?”
朔宗:“……”
朔宗覺得團結義的世界觀似乎有點奇怪,為什么面對明明更加可怕的事情如此堅固,現在又因為一點相比生死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脆弱不堪?
不過礙于衛西此時非常困倦,他也無暇多想,只能皺著眉頭將神情恍惚的對方丟在寒風里繼續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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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洞的房間里,衛西困得厲害,腦子里卻不知怎么塞滿了東西,怎么都睡不安穩。
二徒弟的胳膊搭在他被子上如同往常一樣緩慢地輕拍,衛西瞇著眼看著漆黑的天花板,很久之后才小聲地開口:“闕兒。”
黑暗里徒弟低聲回應:“嗯?”
衛西:“你剛才問我,瑞獸應該是什么樣的。”
二徒弟拍打的手忽然停下了。
衛西喃喃道:“結義給我看了手機,上面說瑞獸守衛天地,是祥瑞的化身,走到哪兒都會帶來吉祥的運道。”
房間里依然安靜著。
衛西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提到這些得天獨厚飽受天地眷顧的特征時,內心的情緒竟然不是自傲,而是隱隱的羨慕,還有一些說不出來的瑟縮。
他情緒罕見地有些低落:“你說,我真的會是瑞獸嗎?”
耳旁寂靜了半晌,徒弟擱在被子上的胳膊忽然收走了,緊接著一陣布料接觸的窸窣聲,熟悉的陽氣由遠及近,將他緊緊地包裹住。
衛西感覺自己被裹在被子里緊緊地抱住,而后頭頂似乎被徒弟的下巴輕輕地磨蹭了兩下。
他面孔貼著徒弟的頸項,能感覺到對方清晰的喉結上下滑動。
徒弟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不容置喙的肯定:“我說你是,你就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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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家花園里,團結義悲傷地靠著大門,他頂著寒風凄楚地想,師弟以色侍人終上位,如今宗門里還能有自己的地位嗎?
身為太倉宗堂堂正正的首徒,要怎么才能奪回師父被心機師弟搶走的寵愛呢?
他眼淚汪汪,此時忽然覺得耳旁有什么東西在嗡嗡響,抬頭看了眼天空,發現原來是一群形狀奇怪的鳥撲騰著翅膀飛過頭頂。
那些鳥通體漆黑,長得可真是丑啊,烏鴉跟他們比起來都是窈窕美人了,一個個賊眉鼠眼一邊飛一邊到處亂瞅。
也不知道是感覺到了什么,為首帶頭的一只鳥忽然盯上了衛家院子,然后翅膀一個撲騰,徑直朝著團結義所在的位置沖了過來,眼中閃爍著詭異的興奮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