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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捷原本笑著想調(diào)侃他兩句文藝腔，這時候表情突然一凝，瞇起眼睛，遠處，一個人向著他們走過來，這人高舉著雙手以示無害，慢慢地靠近著，再近一點，能看見滿頭的金發(fā)。

安捷站起來：“你說誰來誰，醉蛇，你前世是不是烏鴉？”

第七十九章

追捕

無論是誰，被十多條輕機槍、手槍指著，滋味都好受不了，十五的腳步放慢了些，但是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他金黃的頭發(fā)被沙漠的風(fēng)吹得亂七八糟的，臉色憔悴，下巴上有一圈淡淡的胡茬。

十五的目光最后落在安捷身上，后者把槍收起來，對著旁邊荷槍實彈緊張兮兮的人做了個下壓的手勢：“行了，別丟人現(xiàn)眼了，他一個人過來的，這種地方一眼能望出老遠去——說你呢，把槍放下。”安捷沒好氣地翻了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他身邊來的莫匆一眼，“扛著狙擊槍連個人都打不著，誰他媽教你打槍的都應(yīng)該剖腹自裁去。”

莫匆渾身一僵：“安捷，我……”

安捷嘴角扯了一下，往前走了幾步，只給他剩了個背影。

十五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點點頭：“安飲狐。”

“你是找死來的吧？”安捷脾氣見長。

“我要求跟你們一起去。”十五表情非常坦然，好像這句話理所當然得像是吃飯喝水一樣，他舉起兩只手，緩緩地轉(zhuǎn)了一圈，“我身上沒有帶任何武器，沒有任何威脅，你們可以不用那么戒備。”他頓了頓，看著安捷，“而且就算我有武器有威脅，對你也構(gòu)不成什么威脅不是么？”

醉蛇帶著一幫人抱著手臂圍觀，他摸摸鼻子，指著自己的大腦，偷偷地問旁邊一個人：“他這兒怎么了？”

可惜他這“旁邊的人”正好是莫匆，此人根本處在除了安捷之外，把所有生物都忽略不計的狀態(tài)里，熟視無睹地呆呆地看著自己拿著槍的手，然后手指一點一點地顫動起來，他覺得自己甚至拿不住這柄不那么沉的手槍。

即使在安捷看他最不順眼的時候，即使被連續(xù)冷處理了那么久，連句話都懶得和他說的時候，安捷也從來沒用那種目光看過他——有點譏諷，和顯而易見的戒備。莫匆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犯了和何景明那個滿腦子肌肉的老混蛋一樣的錯誤。

狐貍這種動物，可以狡猾，可以溫順，能判斷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要捕獲他，你必須付出足夠的耐心和誠意，去除掉他那發(fā)自內(nèi)心的防備和不信任。可是你一旦傷害到他，就變成了他的永久拒絕往來戶——敵人。

醉蛇只覺得這年輕人盯著自己手的眼神越來越恐怖，有點像要自殘的意思似的，他抬頭看了正在和十五對峙的安捷一眼，嘆了口氣，攬過莫匆的肩膀，重重地在他后背上拍了幾下。

莫匆給了他一個木然的眼神。

醉蛇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你沖他開槍？”

莫匆牙關(guān)緊緊地咬住，攥著槍托的手背上青筋密布地暴露起來，醉蛇甚至覺得這年輕人要把槍托給攥碎了，他低低地咳嗽了一聲，點點頭：“有你的，實話說，我早就想這么干了。”他沒等莫匆出聲，唯恐天下不亂地接著說，“你沒欠他什么，不就是一槍么，連皮都沒蹭破，他在地道里還打了你那么多槍呢，扯平了。”

莫匆緩緩地搖搖頭，很用力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