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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了口氣,點點頭:“來不及反應大概夸張,可是他動作確實太快。年紀輕輕的一個人……真是,后生可畏。”
醉蛇本來臉色凝重了一下,聽見這句話不知道為什么,“噗嗤”一下樂出來了:“別介,兄弟,你這張小臉事事兒地說‘后生可畏’,太有喜感了——你說那黑衣,我怎么瞅他也不像純情少年,怎么就膩上你了?”
“去去去,別再跟我提他,一提他我腦瓜仁兒疼。”安捷的手順著杯子沿轉圈,眉毛打了個深深的結,“不過這小子反應確實是快,眼光毒,決斷狠。別說我年輕那會兒,說不定現在就這方面,也不如他。他說他們故意給你們留下注射器里的藥,讓你們知道里面有什么東西……為什么呢?”
“先別琢磨這個,你告訴黑衣李的事了。”醉蛇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安捷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和你的身份。”醉蛇深深地看著他。
安捷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水,停頓了一下,也沒搖頭也沒點頭:“我沒明說,不過以那崽子的智商,我猜他應該心里有數,怎么了,你問這干什么?”
醉蛇一樂,搖搖頭:“以這崽子的智商……你這罵誰呢?睡獅還是何毒狼?怎么也不怎么,你連遮帶掩的,給他把李的事都兜出來,是讓他知難而退吧?你說,這翟睡獅拿他當狗頭軍師,當寶貝,何毒狼更邪乎,還干脆跟他卯上了,就你老拿他當個孩子。”
“也不算我兜出來,翟海東遲早讓他知道。”安捷輕描淡寫地一帶而過,冷笑一聲,“翟海東那智商十年前我就鄙視他,拿個毛都還沒長全的孩子也當寶。現在我還接茬這句話,老丫挺的仗著心狠手辣混出點名堂來,這些年跩得跟個二五八萬似的,別人不知道他是個什么東西,你我還不清楚么?”
醉蛇不笑了,他一直都顯得吊兒郎當的臉上露出些許正色來,黝黑的膚色和深邃的瞳孔,再配上他眉眼間那道刀疤,竟顯出幾分可靠的偉岸氣度來,他低低地說:“你還記恨他在你背后捅你一刀那事?”
安捷愣了一下,隨即不自然地笑了笑:“你說什么?”
“飲狐,多少年了,你還記恨睡獅捅了你一刀么?還是就為了一個女人,沒有回轉余地……”
安捷的笑容漸漸擴大,竟然一發不可收拾起來,他聲音不大,肩膀卻劇烈地抖動著:“我記恨他……我記恨他?哈哈,你越來越……越來越冷了,我記恨他?”他本來就不寬的肩膀,在這么形似瘋癲的笑聲里微微蜷縮起來,顯得更單薄了些。這向來嬉笑怒罵、態度平和的人,因為醉蛇這么淡淡的一問,突然就崩潰了。
十年了,十年了。
安捷狠狠地抹了一把眼角笑出來的眼淚,好像總是蒙著一層溫潤的膜似的瞳孔,此時銳利冷酷得嚇人,他僅僅是看著醉蛇,便從骨子里透出一股寒意。
這一刻,他不是那個暗中往古書旁邊放注釋本的好鄰居,不是那個既無奈又說不出什么的、由著莫匆對他胡鬧的長者,不是那個能敞開懷抱、讓失去父親的孩子痛哭一場的大哥哥,也不是毫無怨言地為一個同學家跑前跑后的溫柔少年。
他是安飲狐,十年前消失的那個血色的傳奇。
他說:“為了一個女人——醉蛇,你知不知道因為這一句話,我就是現在掏出槍來崩了你……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