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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那些數理化上繞來繞去的公式定理要簡單得多,只要心平氣和,沒有想不通的。想不通的,是感情。
是因為不當的家庭教育和扭曲的親子關系造成的,也是因為他自身的狹隘。安捷一針見血地告訴莫匆:“你是個心胸和眼界都狹隘的人,這么下去,再聰明也不過是小聰明。”
畢竟是年輕的身體,即使安捷這個大夫是自學成才,時常讓病人有極度不安全感,莫匆還是在一點一點地痊愈著。又過了幾天,莫匆已經可以簡單地幫他這個臨時房東做一些家務。
而在那場別開生面的痛哭過后,他發現安捷的態度慢慢好了起來。
當然,他態度好起來,對于莫匆來說,是另一場災難。
因為年輕人發現有的時候,荷爾蒙這種東西,是不以主人的意志為轉移的——特別是在它的主人在對付這方面還沒什么經驗的情況下。
理智告訴莫匆,他這樣時常走神,有意無意地去觀察安捷在干什么的行為是不好的,屬于被外表迷惑的非理性行為,因為這個男人的身份、來歷、來意全都不明不白——可是如果這個時候理智說話還算數的話,那他也就不用為以上行為困擾了。
這種感覺……非常的詭異。
而當安捷不愁眉苦臉地做作業,不面容呆滯地看地圖的時候,他也是愿意坐下來和這個明顯有迷途知返意愿的失足少年聊一聊的。兩個人的心理年齡、成長背景相差得很遠,但是這不妨礙這種談話能使雙方都很愉快。
莫匆這個人的銳利,私下里安捷是自愧不如的。他好像天生有種明察秋毫的本能,只要不被他自己的情緒和激素水平控制,莫匆就總能看到事情的根結,并且有極快、極效率的解決方式。
這也是許老四那個窩囊廢能憑借著一個黑衣,屹立于京城各大勢力之間的原因。
對于安捷來說,這是某種全新的思維,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老了,很多事情上都帶著某種得過且過的、厭倦的感覺,寧肯周旋于麻煩中,也不肯真的拔出刀來砍斷癥結所在。
比如他懊惱地想,如果當時打曹兵的時候,他不是彎彎繞繞地去權衡那些勢力,而是一槍了結了眼前這個麻煩,對于莫家雙胞胎的姐妹來說,絕對是個莫大的安全保障,自己也不用在這里充當這個老媽子角色。
莫匆的精神,則處于更詭異的狀態中,他覺得腦子里亂哄哄地出現了兩個陣營,彼此涇渭分明并且爭吵不休。一方不斷地誘惑他,去看自己年輕的房東先生露在外面的脖子,以及乍看不算太扎眼,卻在仔細打量的時候幾乎挑不出毛病的五官。
然后另一方唾沫橫飛地提醒他:你喜歡居家的、小鳥依人的,喜歡簡單善良溫柔體貼的……不要這種披著羊皮的狼……咳,以前怎么沒發現,安捷的眼神甚至比他的眼睛更好看?
哦不,又想歪了。
所以說,這個故事告訴我們,沒事就喊青春萬歲的,那很可能是個已經度過了這個時期、并且抱著一定程度看熱鬧心態的老男人和老女人。
莫匆使勁地掐了自己一把,定了定神,伸手敲敲敞開著的書房的門以示禮貌。
安捷應了一聲,有些戀戀不舍地放下手上的一個有當地照片的地圖冊——不知道是不是現在去不成的緣故,他對阿富汗的執念相當的深。
“嗯……我想借一下上回小瑜還回來的書。”莫匆指指書架,微微皺皺眉,“我上回在她書里看見了點……她這個年齡的孩子不大應該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