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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澄空撩開僧衣袖子,恭請孤劫入內(nèi)。
然而說“走”的是孤劫,此刻站著不走的也是孤劫。
透過竹與竹交錯的間隙,他的目光牢牢鎖在那最熟悉、也最陌生的兩人身上。
他看著簡小樓將手中的紫韻劍收回劍鞘里,還綰了個漂亮的劍花。穗子險(xiǎn)些打在素和身上,素和與她說著話,稍稍側(cè)了側(cè)身子躲了過去。
不知說了什么,簡小樓收劍收了一半,又□□砍他。
素和拱手做出一個求饒的動作,便一躍而起,朝著下山的路飛走。
簡小樓持著劍在后面追,兩人之間有著修為差距,素和將速度調(diào)整的很是微妙,既躲開她,又躲不開她。
而簡小樓嘴里罵的很兇,眼底卻是漫著笑意的。
孤劫默默看著,此時(shí)夕陽向晚,風(fēng)打竹篁,發(fā)出梭梭的聲響,山下似乎還有人家,升騰著裊裊炊煙,這一切宛若一幅圖畫,定格在他淺金的眼瞳里。
再低頭瞧一瞧自己腳下,他不過多站了一會兒罷了,地面已是一片焦黑。
方圓草木生機(jī)斷絕,呈現(xiàn)出枯萎征兆。
他自嘲著彎了彎唇角,笑出了聲,呵呵呵呵,因果顛倒,因緣際會,他們自司命盤里的未來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觸手可及又如何呢?
他與他們之間,隔著兩次輪回,這才是真正的咫尺天涯啊。
……
此時(shí),整個星域東部落入獸族囊中,天山劍閣自不例外。
作為獸王都城所在,天山戒備森嚴(yán),但對澄空而言,如入無人之境。
他尋著位于雪山頂上的葬劍池,化為一道佛光入水,下沉到散發(fā)著幽光的幽冥裂隙上方。
他看到了那柄生了銹的劍,頗為驚訝:“前輩,這柄劍……的確是輪回道之物啊。”
孤劫藏在他袖中,沒有現(xiàn)身:“是輪回道之物,卻并非小鏡主的月痕劍。”
澄空從未見過月痕劍:“前輩在小鏡主處,見過真正的月痕劍?”
“沒見過。”
“那……”
“猜的。”
“前輩的依據(jù)?”
“你會去搬不周山回來堵狗洞么?”
澄空微怔,旋即尷尬著道:“前輩所言甚是。”
莫說小鏡主除卻交易之外,從不插手凡塵事,作為鎮(zhèn)守輪回殿的月痕劍,拿來鎮(zhèn)守兩個小世界碰撞出的裂痕,拋開大材小用不提,星域的世界壁,根本承受不住月痕劍霸道的劍氣。
那么問題來了。
這柄的假的月痕劍,從何而來?
孤劫沒有說話,澄空知道他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澄空默默等了很久,才聽他道:“我也猜不出來,走吧,回天界。”
如此輕易放棄,不似孤劫的風(fēng)格,澄空問道:“不知前輩有何打算?”
“去神域,找朝歌。”
“朝歌?”澄空想起焚燈提及過的應(yīng)龍。
孤劫道:“那是我來世的父親。”
澄空了悟。
……
然而朝歌在神域并未加入門派,投靠任何一方勢力,一直以散修形式存在。托焚燈前往星域,為他帶回一些歷史書籍,也是約定了一百年后聯(lián)盟戶籍處見。
尋了一陣子,尋不到他的蹤跡,孤劫決定先回大乘寺禁地閉關(guān)。
并且吩咐澄空,在朝歌與焚燈約定好的日子,一定要去見朝歌一面。
“即使輪回重啟,夜游活了下來,仍要面對深淵獸族入侵這個難題。孤劫刀葬在深淵,你們天界中人不能插手,最終這個擔(dān)子,怕是得落在夜游肩膀上。本就是我造的孽,自是我來收拾,也算圓了一個因果。可惜的是,夜游從心智能力各方面,都還太過弱小,恐怕難以扭轉(zhuǎn)局面,你替我,請朝歌想出一個解決之策。”
“前輩,朝歌現(xiàn)如今的位階,只是個二品散仙啊。”澄空頗感意外。
“但朝歌的老師是時(shí)光獸,他接觸過一個更高等的文明,對因果輪回、乃至宇宙時(shí)空都有著深刻的理解。我很少有佩服之人,你太師父善謹(jǐn)和尚算一個,另外兩個,一個是星域十方界小夜潭主朝歌,一個是星域西宿海鮫人王海牙子……請你務(wù)必轉(zhuǎn)告朝歌,無論如何,一定要阻止夜游拿起孤劫刀,不然的話,是我之不幸,是天界之大不幸。”
澄空凝重道:“小僧牢記在心。”
……
孤劫囑咐完之后,墮入渡魂水,再次回到地宮內(nèi)閉關(guān)。
七十年過去,他暫時(shí)穩(wěn)固住自己的衰敗之相,摘走湖心蓮蓬里剩下的二十三顆佛蓮子,離開蓮湖。
孤劫挑了個焚燈煉化葉隱的空隙,分出一個身外化身,前去大乘寺內(nèi)摧毀佛像。
喧嘩聲傳至焚燈禪房內(nèi),他人不動,只將神思逸了出去,等同于神魂出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