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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樣的細節,小鏡主已經沒有驗證的必要,只剩下疑惑:“孤劫君與我輪回道,究竟有著什么淵源呢?”
“我不知道,送我去輪回,你們往后肯定就知道了。”孤劫繼續和善謹談交易,“怎么樣?我以時光獸的蹤跡作為交換。”
“你為何會找上我?”善謹也不再懷疑,開始好奇起來。
“你法號善謹,‘善’這個字,你名實其副,但‘謹’這個字,你名副其實。”孤劫閑不住似的,在齒輪間隙中走來走去,手指“嗒嗒”點在齒輪壁上,“說好聽點是謹慎,難聽點就是膽小,做什么事情都瞻前顧后,打群架你永遠都是最后來,來了也是站最后。”
“所以我熬死了我的師父師兄弟,熬死了我徒子徒孫,活到現在,成為佛域第一人。”善謹不在意他的鄙夷之詞,因為他善謹怕死,全天界都知道。
孤劫揚了揚眉:“不用說的那么難聽,你有今日成就絕對不是‘膽小怕死’熬出來的。我孤劫也一樣。”他舉起手臂,亮出那枚儲物戒,“婆娑眼,鎖魂釘,須彌刺。佛族最大的劫難莫過于紅塵歷練,古往今來,折損了你門下不少弟子,你能想出以穿越時空、收割分|身閱歷代替紅塵歷練的法子,我真好奇,你還有什么逆天的法子想不出來?”
先前的鄙夷,或多或少有些玩笑的成分,直到說起“收割分|身”,孤劫是很認真的在鄙視善謹,“如此修來的佛,算什么佛?”
善謹回的毫不遲疑:“我要我佛道不滅,長存天界人間,就是我的佛。”
孤劫擺擺手:“我懶得聽你說些大道理,總之我信任你的智慧與能力。這筆買賣做不做,一句話的事兒。當然了,我也不一定非得就找你,琳瑯閣赫天尊的能耐不輸你,而且他也在找時光獸的下落。”
善謹皺了皺眉:“你要挾我?”
孤劫陰沉沉地一笑:“對啊我要挾你,我可是有備而來,你還是快點答應吧。”
這死皮賴臉的態度也是沒誰了,澄空在一旁著急,竟又覺得孤劫這兇煞還挺有趣的。
善謹思忖片刻:“我需要時間,你先帶我去找時光獸,我在路上慢慢想。”
“你不認賬怎么辦?”
“我是這種人?”
“我和你又不熟,哪里知道你是哪種人?”孤劫道,“事不宜遲,走吧。”
這算是答應了。
————
簡小樓看的正入神,水幕上的畫面突然消失了。
等了半響,她忍不住轉頭問道:“前輩,他們抓到時光獸了嗎?”
問完之后又覺得自己真夠白癡的,婆娑眼早就鑄造出來了,于是她換個問法:“他們是怎樣抓到時光獸的?”
小鏡主道:“你很好奇?”
簡小樓訕訕道:“有些好奇,這讓晚輩想起當年遇見時光獸的事情了,那可真是一段慘痛的經歷。”
“很抱歉,找尋時光獸的過程,因為牽扯到與你無關的一些人的秘密,我不便讓你知曉。”
“是晚輩冒昧了。”簡小樓表示理解的點了點頭,“那之后呢,善謹佛祖可有想到辦法幫助孤劫前輩進入輪回么?《天兵譜》上介紹,孤劫刀是孤劫前輩以肉身作為獻祭,由神界月上宮玄誠子真君鍛造,晚輩先前以為,孤劫前輩是被強行抓去的,如今看來,莫非他是自愿的?是他進入輪回、投胎轉世的途徑?”
“孤劫刀,是個預料之中的意外。”小鏡主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又一顆小齒輪慢慢浮現,“善謹認為,要送孤劫君入輪回,首先得完全消了他的煞氣,最好的方式,是將孤劫君留在大乘寺修行,受闔寺佛修業力清洗自身。但這起碼需要數千萬年時間,孤劫君這種瘟神體質,佛修業力影響他之前,必定先被他的煞氣所摧毀。所以在他入寺之前,需要先經歷天火煉化,將他身體的煞氣煉化至最低。孤劫君同意之后,兩人便開始在天界人間四處尋找火種,耗費數百年,終于得到一簇珍貴的、蘊含清濁之氣的均天業火。火種尋到之后,兩人前往了月上宮。”
“去找玄誠子真君?”
“在當時,神界最頂尖的四大門派,依次是琳瑯閣、星雨島、月上宮和天逸門。玄誠子是月上宮的護法大長老,神界中,武力值排名第二十二,鑄器師排名第六。只有這樣的人,才可以駕馭鈞天業火,才可以在漫長的煉化過程中,保證自己不被煞氣傷害。”
小鏡主吹了口氣,手心里的小齒輪飛入水幕內,“還有一點,玄誠子和善謹來自同一個人間小世界,受過善謹不少提攜。”
水幕再次有了影像,只不過沒有聲音傳出。
簡小樓看過去,更換一枚齒輪之后,果然換了一副場景。雪野無垠,銀裝素裹,一條蜿蜒的河谷,兩岸玉樹瓊花,如詩如畫。
樹下站著三個人,其中兩個她認識,正是孤劫和善謹。
兩人對面站著一個長相清秀的男子,二十出頭的皮相,圓眼挺鼻,兩側嘴角各有一個深深的笑靨,加上說話時肢體語言極為豐富,整個人顯得活力四射。
若非小鏡主提醒了他是月上宮護法長老,乍見之下,還以為是人間少年得意的探花郎。
簡小樓正想問為何沒有聲音,小鏡主一揮手,連畫面都沒有了。
她大概明白,恐怕又涉及了“隱私”。
再看到小鏡主取出第三枚小齒輪,她暗自皺了皺眉,第二枚齒輪的用途,難道只是給她看一眼玄誠子長什么樣子?
她趕緊在腦海里回憶了一遍他的臉。
小鏡主把玩著手里的齒輪:“你剛才看到的場景,是善謹將孤劫交給了玄誠子。之后善謹便離開了,每隔百年左右來一次月上宮,探一探孤劫的情況,生怕他撐不住死掉了。這場煉化的目的,是在保證孤劫意識不滅的情況下,最大限度的祛除煞氣……”
簡小樓默默點頭。
小鏡主見她情緒平穩,真像一個旁觀者聽故事一樣,問了一句:“你知道保證意識不滅,是什么意思?”
“不死?”
“你因為身懷異火,也被煉化過吧?”
“恩,我十五歲入火煉宗時,被一個偽君子抽出魂魄,和他尋來的一塊兒黑石頭一起被扔進爐子里,煉成了一柄劍,后來成了我的佩劍,取名斬業劍。”現在說來輕松,那時若不是夜游隔著六星骨片教導,她早就死了,“后來,還被天道宗修士扔進大葫里煉化。”在葫蘆肚子里碰上了念溟,斬業劍也是那時候融化了。
“痛苦么?”
廢話,簡小樓心里想著,嘴上應道:“痛苦。”
“孤劫被煉化了幾萬年光景,有意識,且不抵抗,你覺得他痛苦么?”
“他是……”簡小樓一句“他是自找的”差點出口,好端端活著不行,非得去自殺,自殺也就算了,還留下一柄孤劫刀禍害后世,“晚輩實在想不通,孤劫前輩為何非得入輪回?因為是兇煞,天界的過街老鼠,混不下去了?”
“他的確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隨便在地底挖個洞,一住幾千幾百年。天界包括魔族在內,見過他的寥寥無幾,大多數后輩們,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小鏡主將第三顆齒輪彈進水幕中,“玄誠子比較年輕,算是孤劫的晚輩,對孤劫一樣沒印象,只知是個兇煞。等他煉化孤劫時,才驚覺孤劫體內蘊含的力量,竟然近乎于元始魔,被天火煉化出的煞氣,在爐中久久不散。他立刻去查,終于被他查出,孤劫君竟是混沌始祖魔的直系后代。”
簡小樓眨了眨眼:“在此之前,眾人都不知道孤劫的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