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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這老龍相隔不知多少星域,說實話也無妨,況且如今因為紅蓮都要被抽魂了,說不說又能怎樣,簡小樓存了幾口氣,高一句低一句的解釋給他聽:“我體內有一盞十八瓣紅蓮佛寶,據說是八寒地獄業火凝結而成,可惜我只有練氣六層……”
——“紅蓮業火?”
夜游的聲音一直都是徐徐慢慢、懶懶啞啞的,直到聽見十八瓣紅蓮終于浮現一絲曲折,“咦,這不是……”
簡小樓努力凝神去聽:“您說什么?”
——“哦,沒什么,若真是我所知道的那一類紅蓮,那你生存下去的希望更大了一些。福禍相依,只要你有足夠的心志熬過去,興許能助你修行出極為強悍的神魂力,而你體內的紅蓮,或許也會認你為主……”
紅蓮認不認她為主,她根本不在乎。
她甚至有些痛恨體內的紅蓮,若不是它,自己哪里會遭這份罪!
——“不過我必須提醒你,我說的法子有些冒險,而且所遭受的痛苦會令你生不如死,倒不如眼下被抽了魂痛快。”
“還請前輩賜教,只要可以活下來,無論怎樣的痛苦晚輩都愿意承受。”
——“活著,真有那么重要么?”夜游的聲音透出迷惑,“為何我總覺得,我活著同死了,似乎沒什么區別?”
那是因為你已經活的太久了。
簡小樓心里這樣想,可她實在沒有力氣再說話了。
活著重要不重要她不知道。
但絕不能就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像她大哥一樣。
因為那些欠了她的,她還沒有討回來!
*
簡小樓的失蹤,在火煉宗這片汪洋大海中沒有激起一朵浪花。
越澤每日下來密室一次,在簡小樓穴位內刺入一顆離魂釘。
先前幾天簡小樓還會痛苦的悶哼幾聲,爾后就像一條死狗動也不動一下。
直到第二十七天,最后一顆離魂釘釘入她的膻中穴。半個時辰之后,好似回光返照,簡小樓從重度昏迷中清醒過來,她虛弱的撐著身子抬了抬頭,無神的雙眼看向越澤。
越澤屈膝蹲下,勾著食指在她蒼白的臉頰上輕輕摩挲,眼角眉梢一片溫柔:“小樓,一切都結束了,莫要害怕,其實你并沒有死,你的靈魂將在神兵中得到永生。”
瞧這黑心爛腸子的死變態!
簡小樓真想翻個白眼暈過去,但她眨眼擠淚水,一副死心任命的模樣,凄苦道:“越、越師兄,我能不能求你幾件事。”
越澤頷首:“你說。”
她哽咽道:“我求你……給我爹娘送個信,隨便什么理由都好……再給他們送去兩件地級靈器,對你來說并不算什么,就、就當是我的買命錢……最后希望,你能給我留一個全尸,將我葬在囚龍山、或咱們天寶峰哪里都行,我大姐說,肉身被毀掉的鬼,是會下地獄的……”
“可以。”
并非什么難事,越澤做人自有他自己的一套原則,原本也有考慮過做些賠償給她的家人,因此想也不想就答應了,“丫頭,安心去吧。”
言罷,手掌開闔,光暈在越澤掌心凝結成球狀結晶體,籠罩在簡小樓靈臺上方。漸漸地,一團霧狀的光團一絲絲從她靈臺抽離,被越澤手中的球狀結晶體吸收。
越澤長長舒了口氣,眼眸中再次露出癡迷。
“金荷,你進來。”
一直守在洞外的金荷猛然一顫。
“是。”
她硬著頭皮入內,拾級而下,心中醞釀著稍后她該露出何種表情,卻聽越澤冷冷道:“不必裝模作樣,我知你早已進來過,還告訴了厲劍昭。”
金荷停下腳步慌亂解釋:“越師兄,我……”
“無妨。”越澤面色淡然,渾不在意,“我本也不準備瞞你,稍后我鑄造神兵,你需得助我。”
“是。”金荷懊喪垂頭,她對于先前的沖動行為后悔到極點,覺得自己當時一定是中了邪。她和簡小樓才多少交情,她的死活,同自己又有多大關系,“越師兄,金荷從未想過背叛您,只是那天……不知為何就……”
“你自幼在火煉宗長大,未曾經過波折,會有那種反應我并不意外。你若什么感覺都沒有,我恐怕真得提防一二了。”越澤托著三魂結晶,小心翼翼的走去一旁的爐子坐下,微微頓了頓,又說:“別的不忙,你先去將小樓的肉身葬了。”
“恩?”
“我記得她挺喜歡后山天香谷那一片花叢,就葬在那里吧。”
金荷探一眼簡小樓的尸身,微微蹙著黛眉道:“越師兄,直接毀了不行么,為何還要帶出去葬了……”
“我才夸你良善,你眨眼便讓我失望。”越澤不滿的打斷她,“小樓與我們有著同門之誼,更是我悉心栽培過的小師妹,如今逼不得已才抽她三魂鍛器,不將她好生安葬了,你心中過意的去?如何安穩你的道心?”
這些大道理,金荷自從跟了越澤的第一天起就在聽,且一直奉為道義。
如今聽著只覺心底發寒毛骨悚然。
人就血淋淋的死在眼前,他竟還能一本正經的訓斥自己不夠良善?
金荷定了定神:“萬一被人發現……”
“死了一個小弟子而已,火煉宗每天都有失蹤死亡的弟子,有誰會管?”越澤勾了勾唇角,眼底一片冰涼,“若真有閑著無聊的,發現我洞府之人被抽了魂,懷疑到我頭上來,我告訴你,我一點都不在乎。最好透露給無名氏知道,讓他拿出十二萬分的精神來應對我的挑戰,我可不希望我的對手太弱。”
金荷默默垂著頭:“我只是擔心,一旦傳出去,師兄的名聲……”
“無憑無據,他們耐我何?”
越澤不屑一顧,“百年前師父做出那般惡事坑害魏贏,魏贏找上門來,可見有誰為他主持公道?也無非是斗器定勝負。他贏了,就證明師父不如他,當年的確干了些惡心事兒。他輸了,則說明他不如我師父,他的冤屈便不是冤屈,只是刻意抹黑。在如今這個世道上,世人早已看不清對錯,他們眼睛里只有輸贏,他們的嘴巴永遠只朝向強者說話。”
“金荷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