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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我再查此事,絲毫沒有線索,也試探過展護衛幾回,都沒有機會。包大人是開封府最高的官,我不可能在此狀告他,后來我就把此事稟告給了宋尚書。尚書讓找到那晚的衙差作證,可偏偏巧了,那衙差在前一天的夜里一頭磕死在了石階上。尸體沒有,除了我的目擊,證人也沒有一個,宋大人說這案子判不成,讓我就暫且在開封府隱忍,如果包大人再犯案,再找機會拿證據。”
史判官說完,見大家都不相信地看自己。史判官含淚苦笑道:“看吧,就是如此,我早就猜到我說這番話后,會是什么結果。我不是什么大人的屬下,我只是看不慣包大人的作為,才要借機除掉他這個惡人罷了。龐太師的案子是個機會,雖然讓包大人‘蒙冤’,但此事和他殺人比起來,根本不算是‘冤’。我要讓世人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公正廉明的爭執清官,再讓他去死!絕不能便宜了他!”
史判官說罷,就紅著眼瞪向包拯,全身散發著前所未有的戾氣。
“又在編故事,你這番說詞已經聽著很是耳熟了,似乎跟之前和晏大人的說的那些差不多,不過是換了人,換了故事,但換湯不換藥,都是在撒謊誣陷。”展昭氣憤不已,暗暗握緊了拳頭,他最忍受不了的事情之一就是有人誣陷包大人。
“這個故事像是真的,所以你就是因為目擊到了包大人和展護衛殺人,便和宋尚書聯絡上了?”
趙寒煙的問話,惹來了在場所有人的側目。
展昭和白玉堂等人神色都非常驚訝,龐太師則是一副看熱鬧的神色。聽包拯殺人這事兒,對他來講可夠新鮮了。
第130章
史判官警惕地看向趙寒煙, 似乎生怕趙寒煙冤枉宋庭空,很謹慎地措辭回答。
“是我主動找到了宋大人, 宋大人起初不信,再三確認之后,他讓我蟄伏隱忍,若再遇到類似的作奸犯科之事, 就第一時間稟告給他。他會幫我一起懲治犯法之人。
誣陷包大人這件事是我自己善作主張,跟宋大人沒關系。都這么多年了,還抓不到證據, 這次好容碰到機會我可以利用,我思來想去,怎么都無法容忍令包大人頂著烏紗帽和好名聲繼續瀟灑下去。”
“你倒是能擔責任, 生怕牽連了宋尚書。那天你躲在哪兒看的,初一還是十五,月亮大么?”趙寒煙問。
“大概距離十丈遠,我躲在樹后, 那天是初十, 月亮還可以,反正我一眼就認出是展護衛和包大人。”
“十丈可不近, 你怎么一眼就認出是他們倆?”趙寒煙問。
“展護衛和包大人都穿著官袍, 開封府獨一份,很好認。”史判官道。
“臉呢, 可看清了?”趙寒煙再問。
史判官立刻明白趙寒煙的意思, 停頓了下, 不知該如何回答。
“趙捕快莫不是想說,有人膽大包天,穿著倆人的官服在開封府的后門……”
“我問你看沒看清二人的臉!”趙寒煙截話道。
史判官猶豫了片刻后,搖頭,輕聲承認沒有看清臉。
“好歹這句說的實話。夜色之中,十丈之遠,無論如何也不會看清楚人的五官。”趙寒煙轉眸盯著史判官,“你覺得包大人和展護衛的頭腦如何?”
“大人能位居此位,自然不同于凡人。展護衛亦是如此。”史判官不解地回道。
“正是,你后來在開封府這四年,想必是想盡辦法想找包大人短處,沒找到,你覺得是包大人人本來就好,還是他做事他做事太過謹慎,以至于你找不到?”趙寒煙又問。
史判官愣了下,如果是前者,包大人人本來就好,那根本就不存在他名展昭殺人的事了。如果是后者,他是因為做事跳過謹慎,所以這四年他才沒有發現包大人的錯處,這個道理倒是可以說通,但是與開封府后門立刻殺人的包大人也不相符,也變相說明那晚殺人的不會是包大人和展護衛。
趙小兄弟這是在告訴他,以包大人和展護衛聰明頭腦和謹慎的為人處世習慣,即便是做壞事殺人,也斷然不會選擇在開封府后門來。
史判官傻眼了,越想這個問題越覺得如此,更加納悶自己這四年來,怎么會連這點簡單的道理都沒想到?非死認定包大人是壞人?
史判官不可置信地搖頭,無法接受自己這些年秉承的信念竟然是錯的。
“雖沒看清臉,但也不一定就不是,誰知會不會是當時情形急,二人不得已為之。開封府歷年來審理的諸多命案中,不知有多少人,是因為一時激動殺人,也不乏有兇手平常被鄰里認為老實憨厚。你怎知他們不是這種人?”史判官腦袋里忽然回蕩起某個人說過的話,急忙拿出一部分說出來,憑此做理由反駁趙寒煙。
趙寒煙問史判官,“當時事發突然,你相信自己以為的眼前所見,在情理之中。但事后,你冷靜下來,該是會有一些懷疑才對。你沒這個過程么,可是有人說了什么話,讓你完全認定包大人是兇手?”
趙寒煙看到史判官不敢直視自己的眼睛,他在躲避,也在思考。這說明確實有人在事后剛剛好的游說過他,加強了他對包拯懷疑。如果史判官很敬重這個人,就會很愿意聽取這個人的意見,這種人對他的暗示次數多一些,會讓‘懷疑’走向‘肯定’,最后變成偏執的‘認定’。
人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很容易被身邊人的意見所左右。當不斷有人強化告知所做的決定是正確的時候,就很容易會覺得自己的這個選擇就是對的。因為這是他自己做的選擇,人很容易去否定別人,但卻很難否定自己。
宋庭空該就是利用了人這個小小的心理弱點,直接左右了史判官四年的‘偏執’。
當史判官意識到自己堅持的信念崩塌后,情緒也崩潰了,但這之后,就開始慢慢冷靜下來,重新接受了包拯等人的審問。
“我出身貧寒,見多了欺凌弱小之事,自小就愛聽那些除暴安良的俠義之事,也確實心懷著一顆俠義之心。能在開封府跟著包大人做事,我一直覺得很榮幸,直到有一天,我去茶館喝茶,聽人說包大人也并非大家所想那般,細問那人卻不說了,看到開封府的衙差就急匆匆逃走。我琢磨著這其中是不是有隱情,總歸被勾起了好奇心。
后來這事兒沒幾天,我就在后門目擊了殺人那事兒。再后來我巧遇宋大人,見宋大人言談隨和,沒輕起我這么小官,我就把我的苦惱說給他聽了。宋大人說,人有時被人拿了把柄,為了掩蓋過錯,一時失手殺人,并不奇怪,他還很同情我背負這樣大的秘密。他幫我分析整件事的經過,告訴我缺少證據,讓我蟄伏。如果心里不痛快就可找他聊聊,他隨時歡迎。
我后來確實有過懷疑,找過他幾次。每次都不及我開口,宋大人就給我看一些‘老實人’‘大善人’忽然殺人的案卷,都是刑部正在處置的案子。又勸慰我要隱忍,因知我有俠義之心,更鼓勵我要秉承此念,慢慢來,還告訴我‘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讓我耐心尋找證據。”
史判官闡述完這些之后,再告知包拯等人,他之所以會決定作偽證誣陷包拯,是因為宋庭空在龐太師死后,曾跟他感慨過。包拯在外名聲如何好,在皇帝跟前又如何受寵信,大家都夸他秉公正直。這名聲維持的越久,就越加難破了。而且都過去四年了,很可能包拯就是吃了教訓,謹慎為官,不再沖動親自動手了。
“那天宋大人唉聲嘆氣一番之后,我只覺得不公,心底有一股打抱不平之氣直往上躥。后來宋大人又說柳侍郎等人參包大人的事,說包大人只要熬過這一關,會更受皇帝器重,今后平步青云,保不齊龐太師的位置,將來就給他坐。我一聽這將來還會有第二個龐太師,豈能容忍。”史判官繼續道,“我正琢磨用什么法子,就聽宋大人問我,可確定包大人不知龐太師的無辜。我瞬間就來了主意,就有了后來自作主張之舉。那天去的時候,才發現柳侍郎還請了晏大人來。”
“蘇越蓉是男子的事很奇怪,我聽說之后,覺得這其中可能還有什么陰謀,因自己無法判定,就利用自查開封府奸細機會,悄悄地在馬棚給宋大人的貼身侍衛傳遞消息。宋大人曾交代過我,如果有事,可以直接找他的隨從,個個都很牢靠。”史判官交了最后一個底。
待史判官簽字畫押,被待下去之后。在場的幾位都忍不住唏噓,轉而不往感慨趙寒煙料事如神,這宋庭空對史判官果然是暗示加引導。真論起罪來,他是真的一點都不用擔嘴,完全可以用“我以為史判官所言為真,包拯真殺人犯法”借口來抵擋。
“聽起來這宋庭空還真有點像了,不過他辦事這么謹慎,你們想拿證據抓他,太難了。”
去而復返的八賢王推開了三思堂的窗戶,在眾人驚訝目光中,手拿一道圣旨,表示自己是奉了奉命回來‘監察’。也正因為有這道圣旨,門前看守的那些開封府衙差,都得乖乖的遵旨,不敢通報,由著八賢王聽了半天的墻根。
龐太師剛因八賢王推窗拿一下收了點驚,遂口氣不善道:“八王爺真客氣,進屋坐著監察就是,開封府又不差您一把椅子一杯茶。”
八賢王笑了笑,進門坐下來,瞄一眼龐太師,回嗆道:“還是外頭安靜。”
龐太師白了一眼八賢王,懶得理會他,倒是笑起來,召來趙寒煙,問她全名和身世,贊許這孩子厲害。
“你夸這人可是我——”八賢王一時得意失了口,這會兒話就卡住了。
龐太師:“是你什么?”
“是我也欣賞的人,你可別跟我搶人!”八賢王故意用警告的語氣對龐太師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