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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離開了這個家,什麼行李都沒帶,母親讓她坐上車,她乖巧地什麼也沒問。
車子逐漸駛離熟悉的環境,在sh漉漉的地面上濺起泥沙,白羚沒有回頭望。
***
白羚的成長過程并非一直如此,大約在兩年前,父親的事業正準備起步,除了時常忙得沒辦法陪她們母nv倆吃飯以外,其他時候他們總是待在一起。三個人的小家庭,沒有多富有,開多有名的車,住在多奢華的房子,快樂卻很輕易。
後來是怎麼變的,白羚只能從他們愈演愈烈的爭吵中勉強拼湊,大概是父親在工作上合夥的朋友背叛他了,對方把錢全部拿走,留下許多債務給父親。
不久後便有討債集團到家里敲門、搬光家里的東西,母親求他們不要再來,錢一定會還清。年僅十歲的白羚蹲在廚房櫥柜後面,看向對面敞開的房門,父親坐在雙人床上,什麼話都沒說,逃避門外發生的一切。
那沉寂的背影像是被斬斷了根的樹
,不再意氣風發。
白羚安靜地在心里數著數字,像從前一樣,強行關閉耳邊的吵鬧。
一秒、兩秒、三秒。
她站起身,握緊發抖的手,鼓起勇氣從廚房里出去。映入眼簾的是跪在地板上哭泣的母親。身材魁武的男人叼著煙,居高臨下看著她的母親,另個半邊手臂都是刺青的男人,正在翻找她家是否有值錢的東西。
心里的不甘頓時蜂擁而上,要將她淹沒。
那叼菸的男人微微彎下腰,伸手捏住nv人的下頷,將她低垂的臉抬起來。白羚倏地跑到母親身邊,使勁力氣揍了男人腹部一拳,喊得聲嘶力竭,「別碰我媽媽!」
男人不防,被推得踉蹌,嘴里的煙掉到地上。那瞬間空氣近乎凝結,落針可聞。
那次的結果,半大的孩子被打的全身都是傷,母親發了瘋似的向他們求饒,只換得更過分的教訓與辱罵。
男人從嘴里吐出一口煙,嫌白羚母親哭得煩,一腳將她踹倒在地。
「媽媽!」
白羚被一把抱起,不停掙扎著攻擊男人,卻沒辦法掙脫那桎梏的力氣。
母親嘴里還苦苦哀求,「別帶走孩子……我的孩子…」她虛虛地伸手,抓住男人的k管,si命地求,眼里是濃厚的哀傷,「錢我一定會想辦法還您,一定。」
男人最終答應了,放下快哭暈過去的白羚。一個月為限,要還上三分之一的欠款。
失而復得的心情難以言喻,白羚的母親無法去想還債有多困難,只緊緊抱住白羚。
***
大概是從那次,父親躲在房間里沒有站出來保護他們,白羚就不再和他說一句話。
父親同樣變得沉默,像是一頭無處發泄的困獸,閉門不出。白羚偶爾半夜出來上廁所,會聽見他在哭,那哭聲壓抑著,很微弱。小小的手握上門把,心里的恨意卻難以消除,白羚總紅著眼,狠心地裝作沒發現。
母親不著家的時間愈來愈長,幾天才能看見她一次,父親則開始酗酒,一日日喝得爛醉。醉得昏過去倒還好,那長期積累的情緒,偶爾在酒後猶如暴風雨般肆nve。
他不打孩子,母親的身上卻開始出現愈來愈多,不同形態的傷痕。
時間在倒數,白羚躲在棉被里,拿著筆,在月歷上劃掉日期。還錢的日子b近,一天天過去,直到約定的日期到了,一個月前見到的兩個男人意外地沒再出現。
白羚問母親,母親卻只00她的頭,說:「大人的事你別擔心,錢我和爸爸會還的。」
騙人。
你身上的傷哪里來的?
白羚沒有戳破母親難堪的謊,只是在心里和自己說好,決計不原諒傷害她母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