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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那麼淡漠的說了，要我別再到公園去。

但那個喂貓的人還是陪我走了一段回家的路程，他送我送到巷口，眼見我踏入了社區(qū)大門口，這才離開的。

盡管相隔一段距離。

我還是早就望見守在門口的劉時雨，手上依然捧著那眼熟的保溫瓶，怎麼會是現(xiàn)在？

我現(xiàn)在這副德x，是要怎麼應(yīng)付他……

「小小年紀(jì)的，學(xué)人家談什麼戀ai！」

大概是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那個喂貓人的身影，他冷冷開口的，就是這句。

我沉著臉。

此時此刻，對於他先入為主的誤會，卻一點辯駁的力氣都沒有。

「我媽原本今天要找你來家里吃飯，找不到你人該不會是去約會，玩到現(xiàn)在才回來？」

掠過他的身邊，我逕自翻著書包找鑰匙。

等到他跟著轉(zhuǎn)身過來，劉時雨這才看清楚了，我這身狼狽的樣子。

「你的領(lǐng)口怎麼破了？」

這時，他才遲鈍的察覺到，事態(tài)不對。

他歛起剛剛譴責(zé)的語氣，擔(dān)憂的樣子讓我有點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如果是平時，我一定會譏他說，你又不是我爸，擔(dān)心什麼！

但現(xiàn)在，我實在沒這個心情。

在我身上檢視過一遍，他還發(fā)現(xiàn)了我制服上微微滲出的血漬，「你受傷了？」

「沒有啦。」

我甩開他抓住我的手，卻甩不掉他b人的追問。

「你到底怎麼了？」

「你念的是nv校，不可能是跟同學(xué)打架，那你是……遇見壞人了？」

「哪里受傷？我看！」

我沒有受傷。

那，應(yīng)該是那個喂貓的人吧。

腦海浮現(xiàn)他被那群高中男生圍毆的景象，我怎麼剛剛都沒有察覺到他受傷了？

不知道他還好嗎？

見我異常的緘默著，沒有像是以往叛逆的反唇相譏，劉時雨他更加覺得不對勁。

先送我進(jìn)門，打開了玄關(guān)的藝術(shù)燈。

當(dāng)望過我剛哭過的眼睛，知道倔強的我若真的不想說的話，就算是拿刀抵著我脖子，我也是不吭一聲的個x。

於是，他放下手中的燉湯，輕輕落下一句。

「何必把自己弄得這副德x？你這個樣子是想要懲罰誰？」

而我。

任x的。

不發(fā)一語。

再看過我ㄧ眼，見我仍是緊抿著唇，劉時雨才沒輒的交代，語氣放得更輕了，「我先回去了，燉湯趁熱喝。」

眼見這空曠的家里，轉(zhuǎn)瞬間，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頓時，有種莫名的恐懼，涌上心頭。

我是想都沒想的就伸手，牢牢捉住了他的衣角，聲音艱澀。

「可不可以……多陪我一下下？」

不習(xí)慣我哀求的低姿態(tài)。

他沉y片刻，轉(zhuǎn)身過來，沒有正面回答我好是不好，「我肚子餓了，陪我去吃個東西！」

這般如此。

他說他餓了，叫我陪他去吃東西。

然而，去到我家外面的那間肯德j，點餐柜臺前，卻只點了一份餐。

他將點好的卡啦j腿堡餐推至我的面前，直到我疑惑的看他，他才開口，「你應(yīng)該還沒吃晚餐吧？」

是沒錯。

「但剛剛，不是你自己說你肚子餓的嗎？」

「本來是這樣，」

他頓了一下，頗機車的語氣，「但這麼晚吃速食，好像會變胖。」

關(guān)心人的方式一定要這麼迂回嗎？

我頓時無語。

但這個時候，卻又覺得特別安心。

語畢。

他拿起一根薯條，像是隨手喂食的舉動，我習(xí)慣x的伸長脖子上前，直到張嘴，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騙了。

只見他毫不猶豫的就把那根薯條塞到嘴里，唇邊還帶著一抹淡淡的淺笑。

「還是吃一根好了！」

不虧是他。

真幼稚，我整個大翻白眼。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情，頓時好多了。

「喂，那是我的晚餐耶……」

不那麼驚恐。

也不那麼警戒了。

餐點的香味溢來，我這才想起，自己真的一整個下午都沒吃東西。

這才慢吞吞的伸手，將j腿堡的紙袋拆解下來，先咬了一小口漢堡皮，突然，饑餓感滾滾而來，大口吃了起來。

先是啃完了漢堡最上層的面包表皮，接著，還得很忙碌的把生菜和漢堡r0u的部份個別分開來吃。

以前，劉時雨總覺得我這樣的吃法很詭異，他總說，漢堡就是要一口咬下。

我則反駁。

若是一口咬下的話，就吃不出這個漢堡外皮的香軟、吃不出生菜的鮮甜還有卡啦j腿的su脆口感了嘛。

那個時候。

劉時雨才不理我這樣長篇大論的見解。

他在我費盡唇舌解釋完後，還是當(dāng)著我的面，大口大口，任x咬下他的卡啦j腿堡。

而現(xiàn)在，看見我仍堅持自己的吃法，劉時雨由衷的冒出一句。「這個時候，才會覺得你是原來的你。」

我忙著咀嚼生菜。「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他順手，遞了餐巾紙過來到我面前，嘆了一句，「你這麼聰明，明明就懂。」

我則放下手中的漢堡。「你剛剛問我，是想要懲罰誰……」

「我這算是……」

我艱難的吐露，「懲罰我自己吧。」

懲罰。

因為慶祝生日。

而害得最ai我的媽媽si掉的。

我自己。

「小雪……」

已經(jīng)很久，劉時雨沒這樣叫過我了。

他的聲音透著難得的溫柔。

長大後的他，總是連名帶姓黎雪黎雪這樣的叫我。

而我也不再親昵的喊他小雨哥哥，直接叫他全名劉時雨。

「你根本不需要懲罰自己。」

他看向我，像要探進(jìn)我的心底似的，那雙閃著微光的眼眸，真摯而深邃，「那不是你的錯。」

聽說是為了要去慶祝生日，所以發(fā)生車禍的！

她媽媽為了保護(hù)她，用身t去擋才si掉的，送到醫(yī)院前就已經(jīng)沒有生命跡象了！

真是個掃把星……

可憐唷，小小年紀(jì)就沒了媽媽……

媽媽的喪禮上。

當(dāng)別人竊竊私語的指著我時，是劉時雨用雙手掩住了我的耳朵，要我看著他的眼睛，千篇一律的穩(wěn)穩(wěn)重復(fù)著，「小雪，別聽他們亂說，」

「這不是你的錯！這只是一場意外罷了，」

「這真的不是你的錯！」

「不是我的錯，那是誰的錯？」

那個時候，我崩潰的推開了劉時雨，痛哭的淚水狂涌不止，幾乎掩沒我快要毀滅的世界。

而今，兩年了，我還是無法原諒自己。

就如同從此不再正視於我的爸爸一樣，我也……

絕對。

無法。

輕易。

寬恕。

害si媽媽的我自己。

隔天大清早的，阿姨就興致b0b0的打了電話給我。

她叨叨絮絮的說著，之前找我到家里吃飯總找不到人，今天無論如何都要為我準(zhǔn)備一桌佳肴，順便來看看我。

有沒有這麼巧。

昨天才翹課差點出了事，今天阿姨就這麼準(zhǔn)時報到？

劉時雨到底對阿姨說了什麼，讓她這麼積極的非要親自過來一趟不可？

「阿姨，真的不用麻煩，」

「我家也才我跟我爸兩個，他每天都加班加到半夜才回來，根本沒在家吃飯，」

「煮太多，我一個人吃不完的。」

「不會啦，你姨丈出差到上海去啦，我叫劉時雨一塊兒過來，那孩子胃口奇大無b，可以幫你處理掉吃不完的菜啊，根本號稱人t廚余桶，別拒絕我唷，阿姨也好一陣子沒見你了，超想你的！」

彼端電話一旁的劉時雨：？？？

人t廚余桶？

就問，到底誰才是你親生的？

「可是我……」

我還在猶豫。

「嗚，阿姨就是當(dāng)年沒能生個nv兒，現(xiàn)在劉時雨這臭小子又不陪我聊天陪我玩的，我好寂寞唷，嗚嗚，都快要憂郁癥了，好想要有人可以陪我說說話唷，好吧，小雪既然你不想和阿姨吃個飯的話就算了，我不勉強，嗚嗚，可是怎麼辦，真的好寂寞唷……」

「呃……好啦。」

總是這樣，阿姨只要這樣開始耍起小孩子脾氣我就拿她沒轍。

真不知道，到底誰是大人，誰才是小孩。

「沒關(guān)系，嗚嗚，阿姨真的不勉強你，只怪當(dāng)年阿姨生不出個nv兒啊，唉，真的好寂寞唷，天哪，我的x口好悶，一定是某人不想跟我吃飯的關(guān)系……」

「我沒有勉強啦，」

我還需要哄小孩一樣的哄她，「阿姨，我真的，很想和你吃飯。」

「真的？」

彼端電話忽然喜出望外。

「對，」

而我，輕嘆口氣，萬分無奈的保證，「我好想，好想和阿姨吃飯唷。」

也不管我薄弱的語氣并沒有絲毫說服力，阿姨已經(jīng)相當(dāng)滿意的掛上電話了。

就這樣，沒有讓我說不的余地。

我才下課回到家沒多久，我家門鈴就響了。

「小雪寶貝兒，我來羅！」

甫一開門。

阿姨已經(jīng)兩手拎著滿滿提袋，里面裝有青菜又是海鮮又是排骨的。

我匆匆一瞥，保守估計那應(yīng)該是十人份、媲美可以辦桌的食材了吧？

「看你瘦的，之前阿姨叫劉時雨送來的青木瓜燉排骨有沒有乖乖喝啊？這燉湯對發(fā)育中的nv孩子真是很有幫助的，要喝光光知道嗎？」

她拉著我要我轉(zhuǎn)一圈給她看，疼ai的樣子真的好像……

好像媽媽。

我來不及感傷，跟在後頭手上還抓著幾顆青木瓜的劉時雨冷冷飄來這句，「什麼發(fā)育中，明明就還只是個p孩而已。」

語落。

阿姨轉(zhuǎn)身瞪了一眼自己生的白目鬼，「什麼p孩，一個漂漂亮亮的nv孩子被你說成這樣！真是的！看看我們小雪寶貝兒這張標(biāo)致的小臉蛋，多招人喜歡啊，但這個身材嘛就……」

話還沒有說完，母子倆的犀利眼光一致掃向我這邊。

頸部以下、腹部以上。

我：？？？

我落得一臉尷尬，趕緊轉(zhuǎn)身走到玄關(guān)為他們拿出室內(nèi)拖鞋，分散注意力，「阿姨，快進(jìn)門吧。」

說真的。

自從搬到這個家之後，偌大的空間里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

我凝著阿姨在廚房里忙進(jìn)忙出的身影，以及逐漸飄出的陣陣飯香，心里有著說不出的復(fù)雜。

稍後，我們?nèi)齻€坐在餐桌前，阿姨滔滔不絕的介紹起今晚豐盛菜se。

這檸檬蒸魚有多麼新鮮、還有這盅燉湯對青春期nv生的發(fā)育有多好、以及，劉時雨和我看中了同一塊糖醋排骨，我們誰也不讓誰的發(fā)起了動筷子的爭奪戰(zhàn)……

這些，看似平實每天都會上演的生活點滴，在我看來，卻都像是夢境般不可能存在的幸福。

甜蜜，卻又不真實。

最後，是阿姨臨門一腳的，伸出筷子幫我，才終於讓我挾到了那塊和劉時雨爭了好久的排骨。

酸甜滋味在舌尖漫開，多久沒有吃到這樣家常菜的好味道，我已經(jīng)算不出來了。

所以，由衷說道，「好好吃唷！」

因為我無心的一句稱贊，阿姨安靜下來看我，「小雪，說真的，」

「要不要過來，到阿姨家住一陣子？」

驀地。

我停下筷子。

是因為昨天發(fā)生的事情嗎？

還是爸爸早就收買了阿姨，要把我從他的生活中移除，才不會那麼礙眼？

阿姨太過突然的提議了，我心頭翻攪著亂七八糟的猜測。

一時之間，我竟然說不出話來。

「別想太多，」

「阿姨只是看你這樣星期一吃泡面、二四六啃超商面包的怎麼行？」

「又不是要把自己養(yǎng)成一尊木乃伊，」

「你剛升上九年級，總要把身t養(yǎng)好了才有jg神和t力來念書呀，」

「不如過來阿姨家里住上一段時間，阿姨好就近照顧你，是不是？」

盡管阿姨說得苦口婆心，我卻仍私自執(zhí)拗的認(rèn)為是……

是爸爸他。

真的不要我了啊。

最後，我半鬧脾氣的說了，「眼不見為凈，這下他超輕松了。」

「那是你爸爸，什麼他啊他的，沒大沒小。」

阿姨輕敲了我一記，譴責(zé)的語氣。「你是黎振光的nv兒耶，他怎麼可能會輕松？」

大概。

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阿姨和劉時雨會這樣對我了吧。

其他人不是以可憐的目光打量，就是帶著輕視的角度看我。

她們說，我是沒有媽媽的小孩，我是害si媽媽的不祥nv孩。

「我是他nv兒，也是殺了他妻子的人。」我低眸。

「小雪，那是一場意外，」

「沒有人愿意這樣，也沒有人會怪你。」

我還是執(zhí)意搖頭。

耳邊盡是當(dāng)年媽媽喪禮上，那些親戚鄰居難聽的流言蜚語。

見我仍舊聽不進(jìn)去的樣子，劉時雨冷冷的語氣把話說得直白，「你到底是笨還是領(lǐng)悟力太低？」

「昨天才跟你講過、而且已經(jīng)講過n遍了，」

「那是場意外，沒有人會怪你，就是聽不懂！」

是啊，為什麼。

他都說過這麼多次、強調(diào)那麼多次了。

可每當(dāng)面對爸爸的淡漠與無視我的存在，我都還是忍不住覺得他還在氣我、怨我，甚至恨我。

等等，不對呀！

遲疑片刻，我才想通，劉時雨這是拐著彎在嘲諷，而我卻只能弱弱開口，「笨跟領(lǐng)悟力太低，聽起來，根本是同件事啊……」

他沒再搭腔，只是一雙狡黠的眼睛閃著光。

阿姨也聽懂了，夾了片魚到我碗里，「沒關(guān)系，先天的不足，我們後天補起來，來，吃魚，吃魚會聰明！」

接著，默默的把整盤檸檬魚都推到我面前。

「這樣顯得好像我真的很笨耶，阿姨！」我忍不住抱怨起來。

也唯有跟他們相處的時候，我才覺得自己還會說話、還活著，還是那個他們所熟悉的

小雪啊。

劉時雨依然安靜的嘴邊，已經(jīng)偷偷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瞟了一眼，他裝沒事的伸手過來夾魚，我則把他的筷子推走。

「你那麼聰明了，不用吃！」

他瞪我，「幼稚！」

「就你說的啊，我明明就是個p孩，p孩就是這麼幼稚，不知道嗎？」

語落，我還作勢，想要咬他。

不料被他大手一揮的推開，一不小心好大一坨口水，就這樣直接落在他潔白的制服。

就落在他那，直挺挺的x膛上。

劉時雨垂眸，目光一頓，以為是自己看錯。

但他其實沒看錯。

那確實是我，的，口，水。

「……」

「……」

這秒，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劉時雨是真倒ch0u一口氣，才爆發(fā)，「黎雪，你臟不臟！！」

「……」

身為罪魁禍?zhǔn)椎奈抑荒苄奶摰难凵耧h向遠(yuǎn)方，小聲咕噥，「不臟啊。」

他還皺著眉，拿x口那陀我的口水沒辦法，「這件制服都被你嚴(yán)重w染了，我還怎麼繼續(xù)穿下去！」

「這制服……」

我則若有所思的。

對了。

突然想到，那個喂貓的人也是身穿同樣的制服。

我一個揚眸，沒有來由的突然問起，「你們學(xué)校很難考嗎？」

「對我這種天資聰穎的，當(dāng)然還好，」

劉時雨還在氣頭上，所以回答很是機車：「至於，對你這個染著奇怪顏se頭發(fā)的p孩而言，我就不曉得了。」

「什麼奇怪顏se。」

我不服，「這是n霜好嗎n霜。」

「什麼n霜，」

他歪了歪頭，拖腔帶調(diào)的說，「對我而言，這種東西只會出現(xiàn)在飲料店，而不是在頭上。」

我：？？？

被他激怒了之後，我轉(zhuǎn)身對阿姨二話不說的做了決定，「阿姨，我過幾天就搬過去，」

「我會跟爸爸說因為國三想要沖刺念書，」

「你們家離k書中心近，又有阿姨你的照顧，我爸他會答應(yīng)的。」

面對我戲劇x的轉(zhuǎn)折，劉時雨還捉著那陀沾著我口水的制服愕愣住。

「我想清楚了，」

「之前是自己不懂事，沒有目標(biāo)，」

「現(xiàn)在我決定要好好念書，目標(biāo)是────」

我刻意轉(zhuǎn)向劉時雨，好大聲要專門說給他聽似的宣告，「我要考上你們學(xué)校！」

「這是真的嗎？我們小雪長大啦，懂事了呢！」

就在阿姨閃著淚光的歡呼聲中，這件事情就這麼拍板定案了。

「之後還麻煩阿姨照顧了呢。」

我難得露出甜美的燦笑，眼里就是萬丈星光，禮貌的對著阿姨躬身。

「傻孩子，還說什麼麻煩，你一出生我就搶著當(dāng)你乾媽了！」

阿姨一個轉(zhuǎn)頭，「那個劉時雨啊，你今天回家，幫我把你隔壁那間房間收拾好，我們小雪要搬進(jìn)來羅。」

「你有問過我的意愿嗎？」劉時雨眼神si。

最後，當(dāng)然還是阿姨獲得壓倒x的勝利。

「太好了，我們小雪寶貝兒來搬來跟我一起住啦！」

「太bang啦，我要趕快把這天大的好消息告訴孩子的爸！」

劉時雨：？？？

還是那句老話，就想問，到底誰才是你親生的？

搬進(jìn)劉時雨他家的那天，我刻意選在星期日早上。

是爸爸難得在家的時段。

我將整理好的隨身行李一一搬出房間集中在客廳玄關(guān)等著阿姨一家人來接我，東西看起來并不多，不太像是要久住的樣子。

卻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緣故，爸爸沒有多說什麼，

淡漠的看了看我的東西，又逕自走回書房。

「爸爸……」

我躊躇的站在書房外。

曾經(jīng)，想要說些什麼的，但望見他又開始ch0u菸，吞云吐霧中，他那張沉默的側(cè)臉，讓我好心疼。

卻也無能為力。

於是，悄悄關(guān)上了門。

或許，我的離開，就是對爸爸而言，最好的選擇吧。

沒等多久，阿姨他們就來了。

劉時雨負(fù)責(zé)幫我的東西搬上車，直到最後一箱整理箱都已經(jīng)上到後車廂，爸爸都沒有步出他的書房。

好好照顧自己、好好念書這類的叮囑，這些，他都沒說。

是啊，他應(yīng)該巴不得趕緊把我送走吧。

我還再奢望什麼？

可笑的是，我還特地把搬走的時間選在他在家的時間，為的就是他能多和我說上一句話。

甚至，多看我一眼，都好啊。

「你不用跟叔叔說再見嗎？」

劉時雨從我身邊經(jīng)過，伸手

重重將後車廂的門關(guān)上。

「不用了。」

我獨自生起悶氣，卻也不知道為何。

「裝什麼酷。」他輕嗤。

而我，連反駁，都顯薄弱，「我哪有。」

再怎麼耍脾氣，都只是自己消極的叛逆啊。

上了車，系好安全帶，姨丈已經(jīng)發(fā)動了引擎。

窗外熟悉的一景一物，開始慢慢倒退向後流轉(zhuǎn)。

然後，我才遲鈍的發(fā)現(xiàn)，反s的後照鏡里，是爸爸……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書房下樓的。

就站在我們家門口。

距離太遠(yuǎn)了，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但直到我們的車駛離巷口，他的身影，依舊那麼孤清的佇立在原地。

「怎麼樣？」

「阿姨jg心幫你布置的房間是不是真的很贊？」

回到阿姨家。

我的行李和整理箱等等東西都還沒卸下車，她就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拉我上樓。

當(dāng)她甫一開啟房門。

粉se的窗簾、粉se的床單、粉se的衣櫥和書柜等等粉se少nv夢幻系的周邊商品滿滿映入我的眼底，占據(jù)我全部的視線。

我倒ch0u一口氣：「……」

面對這樣的視線爆擊，我頗困難的咽下口水。

該說什麼呢？

「就跟你說，她不會喜歡這種風(fēng)格了。」

沒等我想好要怎麼禮貌x的回答，劉時雨從身邊擦過，幫我把我的行李一箱一箱運了進(jìn)來。

「什麼不喜歡？」

阿姨瞪大眼睛，語調(diào)都提高了八度，「這窗簾花se、從這床單到家俱全部都是我jg挑細(xì)選的耶！」

「你一個直男懂什麼？」

「我們小雪喜歡b較重要！」

話鋒一轉(zhuǎn)。

阿姨轉(zhuǎn)向我，眼神既是犀利又帶著我難以招架的滿心期待，「所以小雪寶貝兒，你喜歡這間房間嗎？」

我乾咳兩聲，輕飄飄的吐出這句，「喜歡，謝謝阿姨。」

阿姨雙手緊握住我的，目光灼熱的要我直視於她。「是真心的喜歡嗎？」

「喜歡。」

我望住她，盡可能的讓自己的聲音和表情同步的深情與誠懇。「我真的好喜歡，謝謝阿姨。」

「那好，」

得到答案的阿姨終於開心起來，蹦蹦跳跳離開，「我要去準(zhǔn)備做飯羅！」

「說真的，」

我幽幽的、幽幽的只能對著剩下來的劉時雨說。「這麼粉紅少nv心的房間，其實b較適合阿姨住啊。」

阿姨的聲音從樓梯間，悠悠飄來，「我還聽得到唷！」

我嚇得趕緊把門掩上。

劉時雨瞟了我一眼，將我隨手放在床上的手機遞來，「到家了，總該要跟叔叔說一聲了吧？」

我接過手機，卻沒有回答，只是兀自對著手機發(fā)起呆。

爸爸他會在等我打電話回去報平安嗎？

我搬出來，他應(yīng)該超開心的吧。

但為什麼。

姨丈都已經(jīng)把車開走了，他還站在原地沒有離開？

他不是一點都不在乎我搬走這件事嗎？

離開前，他連聲再見都沒有開口的啊……

想到這里，心空落落，難受起來。

所以，最後，到底要不要打電話回家。

這個問題，還是無解。

劉時雨已經(jīng)搬好了一箱整理箱放好。

他一轉(zhuǎn)身，再又搬起了一個小的。

見我仍杵著沒反應(yīng)，又緩緩道，「剛剛我們從你家離開的時候，叔叔他……」

我回過神。

望住劉時雨那雙閃過復(fù)雜的深邃眼眸，一副yu言又止的模樣。

知道他想說什麼，所以直接打斷他，「不用你說，我也有看到。」

「明明就很在意，你就不能……」

「不能！」

我瞪住他。

為了阻止他再繼續(xù)說下去，索x撂下這句，「我的事不用你管！」

沒想到，自以為隱藏很好的小情緒，卻都被他一清二楚的看在眼里。

真討厭這樣的劉時雨。

總是那麼jg明、總是輕易的就能看穿我內(nèi)心最脆弱的那塊地隅。

他頓感無語。

手上還捧著的那個小整理箱直接塞進(jìn)我的懷里，也沒管我有沒有接好，「那你自己慢慢搬。」

我根本沒反應(yīng)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