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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有鳳凰圖案,背面還寫著這么八個字,畢竟是在這么個朝代,這東西有點兒燙手啊,可別傳了出去說我有野心當皇后啊,話說當今圣上是個糟老頭好吧,就算嫁給他兒子“哎喲”小王爺我也不干啊,那個傻乎乎又裝逼的家伙,唉!
“郡主在想什么?”塔娜一臉的好奇。
吉雅當然不能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只是故作苦笑:“在想接下來要怎么辦?”
塔娜聽了這話,也憂慮起來:“是啊,郡主,我聽說、我聽說……”
“你聽說什么?”吉雅見她吞吞吐吐,不由得把話接過去,逼問起來,目光之銳利令塔娜打了個寒戰。
“沒、沒、沒聽說什么。”塔娜眼神閃爍,掩飾不了內心的恐懼。
吉雅看她那緊張兮兮的小樣兒,禁不住在心內偷笑,面上卻故作嚴肅:“聽說在柴房里做活兒挺苦的,但是也很鍛煉人,我看你膽子辣么小,應該去那里磨練磨練意志啊。”
塔娜聞言,面上立刻現出驚懼之色,話說她自小被郡主選中呆在倚翠園也快十年了,哪里碰過那些臟活累活呢,養的跟個千金小姐似的細皮嫩肉的,要是真弄到那里去做活,不害怕還真是、真是不可能的!
“郡主——奴婢”塔娜面現乞求之色,撲通跪在床邊,眼淚汪汪,憋著小嘴兒,扯著吉雅的袖子撒起嬌來。
服侍吉雅郡主這么多年,塔娜早就摸透了主子的秉性,也不過是刀子嘴豆腐心罷了,醞釀醞釀情緒求求她,這事也就胡混過去了。
雖然此時郡主的靈魂已經換成了染兒,但染兒同樣是個心思軟弱的人,一看到塔娜跪在地上,這樣地央求,便不忍心起來,撇撇嘴不再追問下去,同時伸手扶她起來,嘴上嗔怪道:“也不知道你們古人是怎么的了,把下跪都當成了家常便飯,不管什么事,動不動就是下跪下跪。”
順勢把她拉到自己床邊,坐了下來,道:“既然你為難,我便不問你了,以后沒有外人在,你我就以姐妹相稱,有事就說,不要隨便下跪。我們可是結拜兄弟啊,忘記了么?”
一邊勸說一邊在心里安慰自己:你不說我也無所謂,反正謎底遲早是要解開的,對于那顆人頭的了解,已經夠多了。只是……
吉雅心內還有一個疑問,但瞅著這塔娜就是知道了恐怕也不會說的,還是不要為難她了,便生生地把到了嘴邊兒的話硬吞了回去。
恰此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塔娜看看吉雅,吉雅點了點頭。塔娜應道:“進來吧。”
來人正是吉雅的奶娘烏日珠占。
一見到她,吉雅方想起,原來是額赫不放心,復又遣塔娜來服侍,畢竟塔娜最了解主子,服侍起來也覺順手,兩人年齡相仿,說起話來也方便。
思忖間,烏日已經走到近前,單拳抵肩福了福,道:“郡主,轎子已經備下,相爺吩咐您即刻啟程到警鐘長鳴塔。”說著忍不住拿眼偷瞄了下吉雅的臉色。
與她所料的一點兒沒錯,此時的吉雅面色蒼白,即使再怎么掩飾,還是不由得身子微微發抖,那可不是拍戲的道具啊,是一顆真正的人頭啊!
真的不想去,能不能不去?
吉雅不住地在心中自問。
“郡主?”烏日與塔娜同時發問。
吉雅回過神來,“嗯?”了一聲。
“請郡主出殿上轎去吧。”烏日也很擔憂卻不得不聽從相爺的吩咐。
看來是躲不掉的了,吉雅無奈地嘆了口氣,起身走了出去。
上轎,起轎,走著。
吉雅卻再也沒有心情觀賞一路的風景,整個小身子堆坐在轎子里,無論從眼神里還是表情里都看不出什么波瀾,仿佛在等待末日的審判。
不知什么時候,轎子終于緩緩落下,烏恩奇與烏日珠占來請吉雅上塔,吉雅仰望塔頂良久,怏怏地拾級而上,全沒有前日里獨自來這里游玩的興致了,顯然是壓力所致,無形的壓力壓在她的胸口,想逃離卻又挪不動步子,只能由著下意識的動作一步一步的上著木質階梯,本能地希望這階梯再長些,再長些,即使累也想一直這樣走著,不想去塔頂見那個可怕的人頭。
雖然有這么多的人陪伴,但吉雅依舊覺得仿佛這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好孤單好無助,卻必須面對。
不知走了多久,就這樣麻木不仁地到了塔頂。
真正看到虛掩耳的門了,那扇昨日曾經推開的開,那扇不想再推開的門。
吉雅突然有了一種想逃離的沖動。
不管了,跑!
吉雅突然改變行進的方向,轉身便逃,插進人縫兒七扭八拐,眾人突然見到這種情況,卻沒一個敢于出手攔阻的,這可是相府未來的主人哪,可別惹火了她,于是大家怯怯地閉著嘴,甚至有讓路讓她隨便跑的趨勢,于是吉雅以極民以極快的速度到達了樓梯口。
剛要抬步下梯,只聽后面一聲斷喝:“站住!你還想逃到哪里去?”這聲音渾厚中透著極度的威嚴,讓吉雅禁不住立刻止住了腳步。
沒錯,這聲音的主人當然是吉雅的額祈葛——脫脫相爺。
“你們都下去吧。”相爺的語氣稍有緩和,眾人趕緊施了禮,退了下去,估計內心都很慶幸,總算把這苦差事辦完了,郡主,您接下來就自求多福吧。
如今這巨塔的走廊里就只剩下這對父女。
靜。
非常的靜。
靜的可怕。
因為這里除了兩個大活人之外,旁邊屋子里還有一顆人頭,一顆干盡壞事的人的人頭,而這人頭的主人竟是站在面前的額祈葛的伯父、同時也是養父、更是吉雅的大爺爺的人頭!
一絲冷風透著窗縫兒掃進來,掃在吉雅有些單薄瘦弱的身上,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
末了還是額祈葛先開了口,語氣沒有想像之中的嚴肅和威儀,竟是出奇的平靜,平靜中透著些許滄桑、甚至還有些不易察覺的痛苦:“跟我來。”
一半的怯懦,一半的好奇心,吉雅不再心存逃跑的念頭,而是乖乖地跟在了額祈葛的身后,再次走進那扇虛掩的門,這里依然彌漫著香料燃燒的味道,讓人仿佛回到現代世界里盛極一時的廟會,只是沒有人群的摩肩接踵,擁擠不堪,煙霧之中只有兩個身影在移動,一個長身而立,顯得孤寂飄渺,一個纖細靈巧,宛若瑤池仙女,一前一后地走向香案,去目睹這個擺在供桌上的人頭,很近的距離卻走出了很遠的人生。
額祈葛先到達那里,在迷霧之中,他靜靜地跪在鋪團之上,道:“阿爸嘎,今日我把吉雅帶來了,記得您說您最是喜愛這個小孫女兒,如今她已十而有三,我帶她來見您了。”末了也不回頭,平靜的命令道:“還不來跪下?”
“是!”吉雅忙應了句,輕輕跪在父親右側的鋪團上,卻絲毫不敢抬頭看一眼香案上的那個東東,只覺得靠地越近,越覺得頭皮發麻——尼碼呀,讓不讓人活了啊,這不是在拍攝驚悚片啊驚悚片,這是真的啊真的,我害怕啊害怕,你這個老東西,你你你,活著的時候讓人遭罪,死了又讓人受連累,你生來就是禍害人的吧,有木有!!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