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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這一笑,又牽動了心肺,引發一陣咳嗽。
蘇回在下首擰眉,“自草民進來起,就聽聞圣上咳嗽幾多,是從何時起的?”
“圣上前兒個批閱奏折,受了些風寒,也就這兩日功夫。”站在景和帝身邊侍候的心腹福公公代為答道,對于蘇回提的有問必答。
“既是如此,還請勞煩公公將圣上的食單予我一份,以便在藥膳上加以改善。”蘇回趁機提出道。
福公公得了景和帝示意,自然就命人去備了,蘇回跪安,正是要離開之際,一抹窈窕纖細的華貴身影從旁經過。那女子親自端著一紅漆方木盤,淡淡瞥過蘇回一眼,徑自往殿上去。
蘇回方才是規矩避讓的,而那人經過攜帶起的一陣淡若空谷幽蘭的香氣卻令她驀然僵住。
這香氣
“圣上,臣妾親自給您熬得吊梨湯,是臣妾跟太醫院討要的方子,您趁熱喝著可舒服些。”
第57章
蘇回從宮里回頭就一頭扎了書房里, 連用午飯時都未出現, 蘇霓直接給端去了書房, 就看見人被桌案上堆著的書冊典籍給埋進去了。
“這些不都是壓箱底的寶貝怎么給翻出來了, 我還打算等天氣好的日子拿出去曬曬,難怪這一屋子飛塵, 找什么東西這么緊要?”她伸手撣了撣, 找了個干凈地方放下吃食,“先別忙活了, 等吃過飯再說。”
蘇回原本倒不覺得餓,聞著食物香氣肚子發出一陣咕嚕叫, 遂依言把書冊擱到邊上。面前那一碗里頭盛著的紅燒肉方方正正,紅潤油亮, 正溢出醇厚濃郁的香氣,旁邊還有一碟酸蘿卜丁打底的米豆腐,就像是一顆顆煮熟的小土豆, 澆上紅彤彤的湯汁兒, 顏色鮮艷撩眼,口感極是滑爽綿密。
裝米飯的仍是是那個大海碗, 蘇回在家里自當是不拘著,打了滿滿一碗就著吃起來。誠如所想,那紅燒肉焐得時長愈是有味兒,作料都滲了進去, 入口松潤, 稍稍咀嚼就已經酥爛無形, 好吃到要吞掉舌頭。
蘇霓瞧見她那滿足模樣咧開笑,這點是全然沒變,嘗到好吃的就高興,好弄得很,就是在南召她生手下廚也不挑剔。像是回憶起了那段日子,她心生感慨,“我還記得你苦背醫書的樣子,明明以前是一看書就能睡過去的人,硬是把這些生澀難懂的給背下來應付師傅試驗。”
“現下就記不全了,所以才翻出來看。”蘇回速度不慢地解決了一碗,回頭看著那些書冊,“我今個在養元殿聞到一抹香氣跟師傅臨別前房里的相似,味道似乎要再淡些。”
大名鼎鼎的鬼醫是自我了斷的,蘇回一直覺得那是當世的怪才,醫術鬼魅出神,可那脾氣也古怪驚人,約莫是在撿回自己的第二個年頭那脾氣越發捉摸不透,醫者不能自醫,這多少令人有些挫敗,而對于心高氣傲自視甚高的鬼醫來說卻是不能接受的,故在對蘇回傾囊相授后便了斷了性命,頗有幾分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傲氣。
“師傅指點過我的調香術,曾說起過,艷情與余生歡兩者其實可調配為一種,名喚蝕骨,前者可助興,后者則可調理身子,合而為一則能神不知鬼不覺取人性命。”
蘇回沉吟,“你猜用此香的是何人?”
蘇霓似是一番思量,片刻道,“靜妃娘娘?”
蘇回點了點頭,其實也不難猜,那位現如今風頭正盛,可又一方面她沒有家世倚靠,單單是一介宮女出身能爬到那位置也是頂破天了,德妃娘娘未將人放在眼里,景和帝也因耳根子清凈獨寵一人。
“這里頭不止醫書,還有太醫院那謄抄的記要,詳細記錄了圣上病征,上可追溯到十年前,而那時,靜妃娘娘還在甘露寺帶發修行,如何能做到一步一步耗損圣上龍體。”
“也有可能是靜妃在別處沾上的,大梁佩香成俗,莫說宮里頭的主子,就是太監宮娥都有佩香料的,豈不人人都有可能了。”蘇霓蹙眉,猶是覺得不可思議。
蘇回重回桌案前,“師傅一生自負,又擅長奇術,這香毒是無解的。”
“誰都知道景和帝病入膏肓,憑你一個如何能力挽狂瀾,我旁的不奢求,只求你我和兮兮下半生能平平安安即是。”
“閔兒。”
蘇回喚了一聲,凝著她有一絲心疼。朝堂風云,世家更迭,蘇家這樣的書香世家在閔兒出嫁和親之后走向沒落,泯然于眾,比起一心要回京回到家人身邊的自己,閔兒要苦得多。
“你是想找出解了那香的法子,我來幫你罷。”
“好。”
蘇霓在她旁邊坐下,似是想到什么,又忽而道,“今個赴約并無所獲,不管我怎么試探,那位周夫人對元葑皇后的事守口如瓶,可我瞧著神情她分明是知道些什么的,是不肯說,亦或是,不敢說。”
蘇回早有所料,點了點頭,“探聽不到莫強求,元葑皇后的死同我們在南召聽到的有所出入,都道呼和族是受人挑撥蒙蔽引致災禍,也有懷璧其罪引來覬覦的緣故在,可呼和族滅了,南召滅了,京城里卻興起得呼和秘寶能得天下的傳聞”
“景和帝的境況瞞不了人,即是因此才有底下暗涌之爭,我只怕還有別的勢力在當中攪渾水。”
“就譬如,當初在南召想要我命的人。”
蘇霓一震,卻是未聽蘇回提過這茬,“什么要你命的?不是說當初是南召失信,利用沈崇進城里應外合才致城破,難道”
“烏孫夑助南召有他的私心與目的,就如其他與南召結成盟友的,無非是有利可圖,但南召屢戰屢敗,未必耗得起,用呼和族作議和借口何嘗不是一緩兵之計,可就在沈崇到的當夜,就有人預伏行刺。”
“那會不會是”蘇霓吶吶。
“不會是他。”蘇回掩眸,須臾道,“沈崇即使想達目的,也不會做傷及我性命的事。”
她說得篤定,反而把蘇霓堵得沒話,人人都道那個沈崇是冷心冷面,長樂郡主步了覃家姑娘的后塵,就連蘇霓心底都是對沈崇有怨氣的,若無意早說明了就好,也不必讓人巴巴地陷進去,可若是有情,又怎舍得阿妧受這些苦。
蘇霓心頭堵著口氣,“你二人現如今可是京城里百姓熱議的人物,合著我這夫人頭銜還是掛虛名的?姜圓圓,我可警告你,離那偽君子遠些,否則我、我們娘倆跟你沒完。”
“”蘇回被噎地又好氣又好笑,“這都什么跟什么,你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搗亂的?”
“沒同你說笑呢,當初搖光就說過,就你那點伎倆還不夠人看的,他就是把你吃得透透,就你在邊關生死一線,人可有念想你半分,有過一封信沒有?”
蘇回:“”扎心窩子又狠又準,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么呀!
蘇霓說著一頓,“說起搖光,回來你還未見過她罷?”
蘇回幾乎是繳械投誠,搖頭,“時機不宜,還是再等等。”
“嗯,也不急這一時,不過等她知道我們回來瞞著,你可得擔去問罪。”蘇霓瞇著眼睛笑,臉上添了一絲懷念,懷念故去時光。
“咱家里眼下不都是你說了算,這事兒就莫要承讓了。”
“貧,接著貧,我不幫你找了。”
“別呀”
正是說話的功夫,突然外面有人來通報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