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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召亂,朝中亦是,可為何累及的都是無辜的,那烏勒王子竟還能腆著臉說是大梁有謀害之心,討要說法
“欺人太甚!他們欺人太甚!”莊朔咬牙切齒,“那幫龜孫子就是瞅著機會,阿妧我去把那害了閔兒的剁個稀巴爛??!”說完就往外沖。
“站住——”姜淮一聲厲喝,莊朔就定在了門口那處,僵挺著身子鼓著氣不回頭。
姜淮凝著他背影,良久,沙啞著嗓子道,“你現在去,名不正,言不順,會有麻煩。”且不說單槍匹馬去的有危險,更遑論現在大梁國君虛弱,幾方勢力虎視眈眈,南召不就是趁了這時機的。
“難道就讓閔兒白死了?”莊朔捏著拳頭,恨意不平,只好像姜淮要說個是字就立馬翻臉走人。
“閔兒不會白死?!苯创鬼?,仿佛是在壓抑什么,瘦弱的肩頭微微顫動,“我保證?!?
一抬眸,眸中血絲滿布。
她一定會讓那些兇手血債血償!
莊朔遠遠瞧著,打心里頭難受極了,就連他都那么難受,何況是阿妧最終只是點了頭,“反正我以后跟著你,你說打哪兒就打哪兒,殺得那幫龜孫子片甲不留!”
姜淮現在是走不得,若是能走,就像莊朔說的,直接把那些個混賬東西剁了,可偏動不得,如何不是窩火的。她手中的茶盞化作了粉齏,掌心糊開了血色,收握起。
“阿妧”莊朔瞥見那一抹血色更是擔心,正要喚軍醫來卻被止住。
“讓營衛長進來?!苯闯谅暤?,此時眸子里暗涌盡退,依然是少年清俊模樣,可明顯有什么不同了。
夜深,一輪血月高懸于空,很快又被烏云蔽去,落下一片烏蒙陰翳。西北的風再如何都有股涼薄的味道,深夜猶甚。一行人著夜行衣,飛速行進,搭人梯越墻殺人,幾乎是一氣呵成。
那為首的扯下面罩,仿佛是戴不慣那東西,月影余光下仍是可見一張白膩小臉,正是姜淮。
“對方狡猾,未必得到的就是真線索,但現在只有一試,就按照先前約定的那樣,我去西面,時辰到盡數退出可知!”姜淮選的這隊,是選之又選的精兵,她起意突襲絕不想損失任何一個。
但南召軍勢如破竹,一路攻到平涼城,正是士氣大漲的時候,而平涼城易守難攻,,姜淮能想的只這招挫挫對方銳氣
夜色掩蓋中,姜淮帶著幾人疾行,畢竟是靠了西北的地方,不同京城繁華,偶有幾聲嬰孩啼哭響徹黑夜,伴著狗叫聲和罵狗的鬧不了多少動靜。姜淮順著地圖指示的方向,越是摸索越是有一種不祥預感。
這路和地圖上的指示有些不同
“宣平校尉,這幅地圖你從何得來?”姜淮兀的轉身問跟在身后之人,這一下沒防備得很,險些令后面的撞上。
“屬下是、是從一相風水的手上買的,后來又在城里探了探,只道是這幾處最有可能是他們存糧的地方。”那人回道。
西北糧草緊缺,南召出兵迅速,也有糧草落后的嫌疑,那平涼城取得冒進,未必留得足夠,姜淮打的就是放火斷糧的主意。只是眼下
“將軍,前面就到了,這么會兒那邊都沒傳來動靜,許是這處了!”那人催促。
“你這般肯定?”姜淮并未看向他所指的,反而眸色深沉地盯著人,仿佛要看透什么,“南蠻給了你多少好處!”
話音落下的一瞬,銀刃出鞘,鋒快直取,她是要留他性命拷問的,那人有了躲閃的機會,舍了身子被劈中肩膀,卻是捂著傷處一面招架,一面得意,“前鋒營將軍初戰喪命,姜少羨,這座平涼城就是你的衣冠冢!”
“那可未必!”姜淮這方僅是六七人數,而其中三人站了宣平,兩方交手陷入膠著。
宣平凝視姜淮,此刻臉上再不掩飾仇恨,然吐露的語言卻不是姜淮能聽懂的,這就能解釋他叛變的緣由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姜淮不愿拖延,打了暗號讓在城里的人撤退,可自己偏偏被人纏上了。
“平陽王不是號稱戰無不勝么,你是他兒子,就這么點本事?”
“你爹手下的冤魂終于能告慰天命,哈哈哈哈,那什么六郎的,還以為自己修得是金剛不壞,可笑可笑!”
姜淮神色一凜,一不留神被劃了一刀,索性退閃得快,削落了一縷發絲,厲聲追問:“他們人呢!”
“在該在的地方!很快,很快就會讓你和他們一塊團聚了!”
姜淮眼見著他臉上的神色一喜,此刻只想將人拿下仔細拷問,等察覺到后面襲來的殺氣時已是來不及。
“君上!”
姜淮幾乎是同時轉身接下那一刀,只覺得肩膀那處被下壓了幾分,咬牙撐著就對上一雙陰鷙眸子。
仿佛那人笑了一下,咕噥說了一句姜淮聽不懂的,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那雙眼太過令人印象深刻,以至于姜淮一下就回想起在林間時的畫面,當時的窒息感仿佛又回來,屏著呼吸如臨大敵。
“我忘了,我該這么說,終于找到你了?!彼p而易舉化解了姜淮的攻擊,卸掉了她的武器,仿佛得到什么好玩的東西。
“你怎么會在這——!”
那人恍若未聞,只拂過姜淮的臉頰,指上沾了殷紅,伸出舌舔了舔,像是在嘗著什么美味。
姜淮后背兀的一陣蝕骨寒意,只感覺整個頭皮都炸了。
第44章
夜色四合, 喧囂盡褪, 顯得出塵的寧靜。京城賢王府南面的小樓里燈火通明, 不時傳出咚咚的碰撞聲響, 驚得懸在門口鳥籠子里的鸚鵡飛撲著不住叫喚,“又作了, 又作了”
“主子, 您小心?!蔽堇锸毯虻难诀呙θv扶那單薄身影,兩個一塊兒沒幾下就把人制住了, 倒不是姑娘勁兒大,實在是病著的人根本就沒什么力氣掙扎, 方才跌跌撞撞跑了一通此刻正捂著胸口面色蒼白得駭人。
“不是奴婢不讓您出去,公主吩咐, 您現下靜養身子為妙,都是為了您好,您就體諒體諒罷?!蹦茄诀呖嗫谄判摹?
而被按回床榻邊沿的人似乎是勻過了一口氣, 額頭上汗涔涔一片, 此時抿起唇角,唇上不見血色, 黑發披散,襯得那一張玉面病態蒼白,那一張面龐乍看之下像極了去行軍打仗的那人,可細看下又能分辨得出不同。
他仿佛是笑了一下, 那些丫鬟剛要松口氣, 就見他突然轉了兇戾神情:“你們憑何攔我, 滾開——”這一次比以往哪次都兇惡著急。
那丫鬟猝不及防被推了一把,卻仍是不敢讓他這么出去,忙是勸阻:“主子,您小點聲兒,這里頭”
姜少羨這些日子渾渾噩噩,但凡有點清醒的時候就只記一件事,要出去找姜淮,就算是折騰掉命也要出去找,任誰都勸不住。就眼下這境況,她們這些被派過來知內情的都是狠狠捏一把汗的,哪敢讓他出這門!
那些人越阻攔,姜少羨愈是較了全力,幾乎是豁出命的要沖破阻礙往外去。“你們這般困著我,是害阿姐,快給我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