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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淮立時上前查看,就看到她蒼白面色,“你臉色不大好,要不去歇會兒。”
蕭令儀咬著下唇,神情倔強地搖了搖頭,仿佛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這時候耍什么倔,大不了像閔兒那樣直接休了就是。”姜淮瞧見她兩頰暈開的潮紅,一面伸手摸上她額頭,“噫,有點燙,我抱”
正是這時,一道頎長身影從不遠處匆匆行來,步履生風,劍眉星目玉冠束發,周身縈繞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貴氣。
“那是”
“阿儀!”男子近是不惑之年,一聲疾呼,后者幾乎是同時軟下了身子,正正靠在了他身上。
“皇叔,我難受。”蕭令儀伸手環住他,嬌嬌軟軟地喚了一聲,帶著些微的鼻音,還能聽出一絲委屈的意思來。
賢王此時臉色更黑,一把就抱起人就走。姜淮追去目光,正好看見那人懷里的蕭令儀纏住他的腰身,還不忘朝自己眨了眨眼。“”
原來還有這種技巧。
她回過頭,便直巴巴地盯著沈崇等他體力不支只是看著看著,目光不自覺停留在了那雙筆挺錦靴上,云紋流暢,靴口收得緊,勾勒出緊窄線條她咽了咽口水,暗暗想著夫子怎么耐力這么好。
“”
第22章 覃家
昨兒夜半下了雪,青瓦之上積了一層厚厚的雪,待太陽升起后有了融化的跡象,沿著屋檐角滴滴答答落了下來。
“又是風又是雪的糟踐多少天了,也不瞧瞧你現在自個兒的臉。”蘇閔兒嬌軟的聲音在空蕩無人的學堂里才放大了許多,一面把手里的暖疙瘩塞到對面那人手里,“你想幫沈夫子也不是非得湊這熱鬧的,等天氣暖和些不也行。”
姜淮捂著那青花牡丹抽金飛燕暖手爐,咧著笑,“哪有你說的這么夸張,不還是這么如花似玉么。”
她話還沒說完臉上就被糊了一坨滑膩膩的膏子,蘇閔兒難得賞了她一白眼兒,接著在她臉上仔細推抹起來。“都知道你臉蛋兒好,糟蹋起來不心疼,等皸裂了就曉得疼了。”
“這不有我家小棉襖疼嘛,哎喲這膏子真好聞。”姜淮好奇拿過她那精致小巧的纏枝紋瓷罐子,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梔子甜香,還是能和蘇閔兒身上的玉蘭香分別開來的。
“本來就是拿給你的,你這鼻子跟小狗似的又挑剔,這是四叔從滇南帶過來的,香味兒純。另還有兩罐子我下回捎去你府上,夠用過這一時節,你每天別忘了抹就是。”蘇閔兒出落柔美,因著容易過敏的體質對這方面甚是精通,也就更看不得姜淮那粗糙性子。
姜淮就是被她這么從外頭給拽回冬暮堂的,哪能不從了她的,連連應是,瞧向少女粉膩雙頰,且是要比以往還裝扮精致多,不由多看了兩眼想起來道,“你昨兒不是告的病假,身子可好些了?”
“咳,我沒患風寒。”蘇閔兒的聲音漸小了下去,臉龐染上幾分女兒家的嬌羞,悄聲道,“我昨兒、昨兒去城門口了。”
“好好的去城門口做什么?”
“你——噯,你可眼里就那沈夫子一人罷,連昨兒這么大的事兒都不知道!”蘇閔兒本來就是懷著少女羞澀,孰料還碰上姜淮這不解風情的。
姜淮被她羞憤推了一下倒是記了起來,好像聽人說起六皇子回京從寮國帶回不少珍貴花草,沿途百姓爭相一睹風采,都快把長安街給堵住了。說起這位六皇子生母只是宮中一介侍女,卻在得了寵幸被封才人之后,時值皇上龍體有恙,便主動請辭入了甘露寺為皇上祈福修行。
此番反其道之行反而得了皇上的新鮮念頭,多次微服出巡甘露寺,后陸才人有孕,因覺時宜不妥將其那日子往前推說,養在皇后膝下。實則六皇子今年還尚未及弱冠,生得俊朗非凡,公子有名,且氣質溫潤,又因喜好游覽河山,見識廣博,而虜獲一票芳心。
“那小娘子是瞧花兒的,還是瞧人去的?”姜淮這下是意會過來了,手拄著下巴仔細打量,眼眸里掩不住的輕挑笑意。
蘇閔兒被她瞧得臉更紅,“就是看看去的,隨個熱鬧,以前你不也喜歡!”
“那六皇子俊不俊?”姜淮勾著嘴角笑意仍是不放過,瞧她那烏眸泛化柔軟含水,分明是動了情的模樣。
蘇閔兒不禁逗弄,索性轉過身子不理越來越來勁兒的某人,“再俊,在你心里不還是比不過沈夫子。”
“明明是夫子自個奪的公子魁首,又不是我左右的,不過那六皇子不差就是了。”姜淮笑瞇瞇說道,“六皇子這趟回來估摸是為了太后過壽,留在京城的時日多,只怕打主意的姑娘不在少數咯。”
蘇閔兒嘴角流露的淺淡笑意一緩,蔫了下去,“六皇子那般溫柔又體貼,自然招人喜歡的。”她昨個在人群里就發現姑娘家的占了大半數,還有膽大的往他身上拋香帕子和鮮花的,而她也就只敢隔著一條街遠遠看。
姜淮挑眉,“我聽皇后娘娘提起要趁這回賞梅宴替六皇子選皇妃,要找個把他的人和心都拴在京城里的,閔兒這般多才多藝,還怕入不了皇后的眼么。”
“那賞梅宴不是與群臣共樂”
“這當然是明面上的話,否則為何要群臣帶適齡女眷參加,還不是因為那六皇子怕了陣仗,皇后娘娘才委婉著來的。”
蘇閔兒受教點頭,登及騰起紅云,又絞起了手絹。
要不是習慣了她那性子,都能把姜淮看著急,好在姑娘沒糾結一會兒,就像是突然想起似的拽著她道,“我昨兒還聽說了一件事。”
姜淮冷不丁被駭了一跳,“什么事值當你一驚一乍的。”
“關于沈夫子的,昨兒城門口人多,六皇子入了宮后人潮未散便議論起,不知是誰偶然提到的,說是之前與沈崇定親的覃家姑娘懷有身孕,卻因沈、沈夫子怕累及名聲被害,反正、反正把沈夫子說得可難聽了。”
“那都是市井流言,有什么好聽信的。”姜淮擰了擰眉,早在那遭上公堂后就聽到過,不過很快隨著事件落幕就消失匿跡,如今這是又卷土重來?
“雖是、雖是流言,可還有覃家當差的婆子說過當初這事徐家也有插手,覃家也是迫于壓力才離京的,若心中無愧何須如此。種種聯系起來,我怕并非是空穴來風,那沈、夫子”蘇閔兒曉得她是一頭栽進去的,咬著唇角不知該如何說。
姜淮眉心緊擰,想的卻是那些流言能叫蘇閔兒聽見恐怕非是偶然,定是還有后續影響的,此時再聽著她的話,眉頭未松,神情卻是全副的信任與篤定,“沈夫子不是那樣的人,值得我四哥深交的也不會是那種人。”
蘇閔兒一怔,后又點了點頭,就一晃眼余光里掃見一抹石墨色,因為對話被正主聽到而顯得無從適從。
沈崇其實剛好就聽了那最后,心中觸動,宛若緊繃著的一根弦被人妥善安置,耐心安撫,這種感覺從未有過,故也叫人心驚膽顫。然那些情緒一絲都未露在臉上,反而愈發沉淀。
旁邊的蘇閔兒暗暗拄了姜淮一下,用目光擠兌,后者卻壓根只看到一人。沈崇一襲錦衣裁剪合宜,貼著清瘦身姿,顯出一絲因訓練而隱隱積蓄的蓬勃力量,俊逸面龐因為運動而有些發紅,帶著些微粗重的喘息
姜淮的臉慢騰騰紅了起來。
“下一堂的課由曹夫子來,咳,之后的禮記皆是。”他頓了一頓,瞧向姜淮,“莫要戲弄人。”
“謹遵夫子教誨。”姜淮俏皮笑著應了,一面起身想去沈崇身旁,卻勾住了桌上的物件,隨著她一走動,那東西掉在地上,一下攤了開來。
“啊、我的畫!”蘇閔兒忙是去救。
沈崇卻先一步拾起了畫卷,畫上鳥鳴花開,意境悠遠,而他的目光卻直直落在了那一副題字上,倏地攥住,手上青筋畢現,仿佛那畫卷下一刻就會被生生折斷似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