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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空空如也,丁易不知道自己該想些什么,似乎不想些什么腦袋就會銹死,于是他就強迫自己去想。
因為剛剛與鐘旭通過電話,于是他就想到鐘旭。半年多的時間不見,他還是老樣子,穩(wěn)重沉著。由此他又回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是大學入學儀式開始之前。他進洗手間,他出來,兩人撞了個滿懷。丁易皺眉了,鐘旭卻還是笑容滿面。鐘旭問:你也是新生吧?丁易答:嗯是。鐘旭說:我是服裝設(shè)計系的,幸會。丁易說:我學的是時尚運營。誰能想到,后來,他們竟然一起做起了事業(yè)。一切開始的也并不怎么樣,鐘旭雖然出身富貴,家里卻并不支持他從事這一行,丁易本就生活拮據(jù),可就算這樣,兩人還是湊錢頂下了一家行將倒閉的服裝廠。然后,一個打板制樣,一個洽談渠道。誰也不會想到,他們真的可以獲得成功。
然而,成功又怎么樣呢?
得到了金錢、地位、權(quán)力,他丁易仍舊差著很大一截,較之于,他的對手。
這真是個令人不愉快的思路。
想換而沒換之際,令丁易出乎意料的,一張臉浮現(xiàn)在了他眼前。看起來那么真切那么生動,甚至,再一下下他就會開口講話了。刻薄的語言。
怎么會想到他呢?
丁易皺眉。
搓搓手點上一支煙,那張臉仍舊印在他的腦海里。
他不快樂,于是他想到他。他跟他一樣,不快樂。一樣是,得到什么也不快樂。
這個時候,丁易才發(fā)現(xiàn),其實,他不像他,他是像他。
恍然發(fā)現(xiàn)。
這令丁易不禁低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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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汗?jié)裰褋恚瑝艨偨腥似v不堪。
房間的陌生感令丁易不安,他半坐起來,仍舊為掙脫夢境而深呼吸著。
呼吸是一種自發(fā)的行為,如同恐懼。
拿過手表看看,清晨六點半。
滴滴答答的雨聲促使丁易下了床。拉開布幔的窗簾,由這個高度往下看去,人不免有些暈眩。
然而窗外的雨絲卻是清晰的,雨滴敲打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的水痕。
哦,對。丁易差不多清醒了。他昨天跟鐘旭和葉希來的這兒。似乎,這是鐘旭新近搬來的寓所——一幢現(xiàn)代公寓的頂層。
他說了無數(shù)遍你不用管我,不要過來,然而鐘旭還是在昨晚將他拉進了城。理由也很簡單——葬禮是一清早舉行,你來不及開車過來。
黑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衣都掛在客房的衣櫥里。丁易拉開柜門看了看,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分別的一天到來了。真切的,分別的一天。
用清水洗了臉,丁易再次看向鏡中,面無表情。
換了衣服從房間出來,丁易隱約聽見了交談聲,來自一樓廚房的方向。
他探身去看,不曾想正看到鐘旭在親吻葉希。
丁易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發(fā)展成了這種關(guān)系。正想著是不是回房間避一避,葉希搭在鐘旭肩上的手滑了下來——他看見他了。
鐘旭也回過了頭,發(fā)現(xiàn)丁易在二樓往下看,僵了一下,“醒了?”
“嗯。”走是走不開了,丁易只能下去。
“正好,葉希做了早餐,吃過咱們出發(fā)。”
鐘旭這么說著,葉希一轉(zhuǎn)身回了爐臺前。
“你為他搬家的?”丁易拉開椅子在餐桌前坐了下來,也不避諱的問起。
“嗯。”鐘旭點了顆煙,將煙盒滑給了丁易。
葉希背對著兩人,沒有加入對話的意思,以他對他們兩人的了解,這個話題也就是這么一問一答。果不其然,再說話,方向就改了。
鐘旭喜歡丁易。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然而,唯獨丁易絲毫無所覺察。他不是裝傻充愣,也不是刻意回避,更不是視而不見,葉希知道,丁易是真的沒感覺也不會去感覺。他就是那樣一個人,不懂得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不理解也不想去了解。
在葉希看來,丁易活的很程序化,該做的一樣不少做,不該做的一樣不多做。工作是他該做的,情感是他不該做的。總的來說,書寫這套程序的程序員十分蹩腳,并缺乏基本邏輯。
葉希曾經(jīng)問過鐘旭,你不說他就不會懂,你為什么不說呢?
鐘旭淺笑著回答,他就是那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