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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曉輝沒有回答，也不在乎射向他的目光，他站了一會兒，點燃了一支煙。

秦貽踱步來到他的身后，他能感覺到謝曉輝心情很壞，他也知道他轉(zhuǎn)身離開是此時最為明智的選擇，然而，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覺得他很可憐。一種難以言說的可憐他的情緒，就這么難能控制的蔓延出來。

秦貽的手撫上了謝曉輝的背，他不說話，只是輕輕的胡嚕他的背脊。他從玻璃中看著謝曉輝迷離的表情，那表情里有失落、悲傷、懊惱和一絲對自我的厭惡。秦貽想，他每天在鏡子中看到的自己大抵也是這副模樣的。只是他不明白，事到如今，謝曉輝何必要這樣？顯然謝志意已經(jīng)不可能再去傷害他了，且，對過去傷害的恨也已經(jīng)是無濟于事。是誰又碰觸了他的傷口嗎？

李默看了一會兒樓下的這兩個人，轉(zhuǎn)身回了房間。秦貽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望過去的時候，他只留給他一個鄙夷的眼神。秦貽卻不在乎的笑了。

“你犯什么好心腸?！绷季?，謝曉輝冷冷的開口。

“我也正后悔?！鼻刭O重新拿了兩只酒杯，一一倒?jié)M。遞了一杯給謝曉輝，自己拿起一杯抿了一小口，“我剛剛反應(yīng)過來我應(yīng)該落井下石。雖然不知道你因為什么這么情緒不穩(wěn)定，我卻應(yīng)該抓住機會狠狠打擊你。說你最不愛聽的，奚落你，嘲諷，最好再加上謾罵?！?

謝曉輝皺眉了。

“呵呵。不過沒這么做也挺好的，要不這會兒你可能就舒心了。打我一頓，恐怕你肚子里的火兒就消了，你就自在了?！?

“你這張嘴實在很惡毒，從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就對了吧。反正我也不是象。”秦貽說著，在沙發(fā)上坐了下來。

“對，你就是個……”

“賤人?！鼻刭O打斷了謝曉輝的話，“我是，我也樂于承認(rèn)?！?

他頗為令謝曉輝啞口無言。

喝盡杯中酒，謝曉輝從玻璃的倒影里看著秦貽問：“你父母是怎樣的人？”

秦貽慵懶的靠在沙發(fā)里，眨了眨眼睛才開口：“普通人?！?

“那你干嘛不跟他們過普通的生活？”

“我媽在我小時候過世了，我爸……因為我是同性戀，跟我斷絕了父子關(guān)系。”

“哦。”謝曉輝點點頭，“原來你喜歡男人。”

“你不是么？”

“不是?！敝x曉輝搖了搖頭，他用手指描繪著投影在玻璃上的自己的輪廓，他打不碎那扇玻璃，所以玻璃里還有一個謝曉輝，“同樣的，我也不喜歡女人?！彼恢浪陕镆刭O說這些，也許這個家里，只有他的存在對他來說無足輕重吧，“我還因為這個看過心理醫(yī)生。結(jié)果挺糟糕的，醫(yī)生說，我連自己都不愛。”

秦貽看向水晶吊燈，他好像有些明白為什么在那一瞬間他對謝曉輝萌生了同情，那個瞬間，他是如此的討厭自己，就是那個瞬間，令他對他難以抗拒的萌發(fā)同情。因為，他也是這樣，他最討厭的人，就是鏡子里面的那一個。

“呵。跟你說這個似乎挺沒意思，說了你也不會懂?！?

秦貽不置可否。

謝曉輝又喝了幾杯酒，后來漸漸就有些醉了。他踉蹌著倒在了沙發(fā)上，刺目的燈光晃得他睜不開眼。頭頂著秦貽的大腿骨，謝曉輝笑呵呵的說，“我困了，如果你愿意，大可以進廚房，找一把最鋒利的刀，做你想做的?！?

秦貽握著酒杯，看著謝曉輝沉沉的睡了過去。他注視著那張臉，發(fā)現(xiàn)再壞的人睡著了也都是一副無害的模樣。秦貽不得不承認(rèn)，如果他們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