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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也有學校,改年我就能上了,翻兩座山就到,在棋盤村那兒。”貍尾靈活地在山間蹦來躍去,熟門熟路地帶著客人往前走,“我不下山,我們是山護,下不得山哩!”
山護又是個什么玩意?再問幾句,貍尾也吱吱唔唔說不明白。
往村尾走了不遠,山路漸漸平緩,路邊有三三兩兩的野桃花悄悄綻開。過了個山坡,眼前豁然開朗,深深淺淺的粉,燦若朝霞,撲面而來,竟是連綿一片的桃花林。
“到了!程塵哥,愛珍姐說你們城里人就愛看個漂亮,這片桃花林有十幾里地呢!光是好看,不結好桃。”貍尾呲著牙,想起那又澀又酸又小的毛桃子。
“我去!好漂亮!”程塵喃喃地念,“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哎?不對啊!這才初春二月,山外的桃花都沒開,這山里的怎么反而盛開了?盛開的桃花比起整片桃林不算多,遠遠望去,倒只有一里多地,附近應該是有什么溫泉熱涌之類吧?
“有!”貍尾指著山腳桃花最艷麗濃密處,說:“那里有一串溫泉,泡澡煮蛋都行,邊上還有好幾個山洞,都摸不到底的,家里頭不讓我們去玩咧!要挨揍的。”
“那你們去玩過沒?”
“嘿嘿嘿!”貍尾捂著豁牙嘴,一臉傻笑。
逛了半天也有些疲累,程塵把小卷放在大個子的脖子上,小卷揪著大卷毛,興奮地一路揮手學著愛珍姐,喊“駕!”
座駕翻了個大白眼,猛地一聳肩,驚起膽肥的小娃娃尖叫連連。
回到黨家小院,老黃喜逐顏開,指著院里晾了滿架的藥草,說是收了七八斤鮮藥,正讓村民們幫著炮制晾干,再有個三兩天就能帶半成品回去了。老黨還會繼續幫著收,一弄好就給寄過來。
在滿屋草藥的清香中,程塵睡了個好覺。
迷迷糊糊中,似乎聽到有嗶啵的輕輕敲門聲,身后的大火爐一下挪開,然后是吱呀的開門聲,有人低聲交談。
阿郎出去了。
程塵忽地清醒了,半夜三更的,誰啊?
第53章 藥前月下
程塵在床上坐起, 擼了把臉,輕輕把懷里的小卷挪到床鋪中間, 起來披上衣服,走到窗戶跟前。
這屋子是老輩的山間民居, 青石壘基木板墻, 連窗子都是厚重的木板格。大約是為了讓城里來的客人們住得舒適些,黨愛珍將木窗外層打開,里層隔柵掛上了細花布的窗簾,角落里用幾個木夾子夾住,既不會灌風, 又能透氣。
程塵輕輕將固定窗簾角的木夾子取下兩個, 挑起布簾, 借著淡淡的月光, 小小的院落一覽無遺。阿郎高大挺拔的身形站在院子中間,背對著窗口,黨愛珍披散著長發站在他的對面,正仰頭說些什么。月光下,姑娘秀美的臉龐上帶著朦朧的光澤, 盈盈而笑。
臥、臥了個大槽!這演的是哪一出?蕭何月下追韓信?那個貂蟬月下會張生?我去!串戲了!
程塵震驚得頭皮發麻,心里一串串感嘆號都能串麻辣燙了,這才住了幾宿啊?你小子就不聲不響地搭上了山里俏?!這也太、太……太不講究哥們義氣了!
心底別扭又有點郁悶,像是只屬于自己的最要好的朋友、最喜歡的好吃食特么一轉身讓別人叼走了。
好白菜都讓豬拱了!程塵憤憤不平地在心底念叨,小心肝又酸又澀像是在熱油里煎滾了一遍。悶頭在屋里轉了三圈,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 悄悄推開了門。
咱這是為了保護姑娘的貞操,以免某人一時沖動,哪啥啥,萬一哥們兒把持不住真當了山里的壓寨女婿可咋整?!這可絕對不是,咳咳,窺探他人隱私啊!
趿上鞋跟,他躡手躡腳地推開門,沿著屋檐墻根往外出溜。
好在屋檐上陳舊的茅草伸出老長,月上中天也照不到黑暗的墻根。眼瞅著離藥前月下的倆只剩十幾步遠,程塵也怕打草驚蛇,啊呸!怕那個大家尷尬,就貼著墻根在木廊柱邊扎根了,在陰影的掩護下,悄悄探出半個腦袋看好戲。
在這個距離上,這一雙人的低聲談話已經隱約聽得到了。
“……大師您有靈賦,身子這么健壯,我黨愛珍也是十里八鄉的一枝花,又不要你娶回家,怕啥?!”
霍!勁爆,這是逼婚還是求愛?
“你說是要談收藥材的要緊事。”程朗的語氣冰冷得像個機器人。
哎呀!這也太不解風情了,有這么和姑娘說話的嘛?簡直二楞子啊!程塵大搖其頭,心底似喜尤憾,郁悶之情倒是消了幾分,恨不得喊一聲,你不行我上啊!這姑娘也太眼瘸了,咱好歹也是個俊俏美少年,不就是小了幾歲?
愛珍姑娘咧嘴一笑,露出顆俏皮的小虎牙,說:“我不這么說,你怎么肯出來?”
“沒別的事了?走了。”程朗橫了她一眼,轉身就想走。
黨愛珍急了,雙手一扯,猛地撕開自己的衣襟,月色下,白生生、豐滿圓潤的兩團顫巍巍地聳立著。
程塵嚇得眼珠子差點蹦上去,成群的神獸在腦海中奔騰而過,這,這什么情況?!
然而,沒等他回過神,潑辣的愛珍姑娘做出了更勁爆的動作,她一把抓過程朗的一只大手,捂在自己的胸口上,淚盈盈地低聲笑道:“您別嫌山里人不知丑,這身子干凈,從沒被人碰過。程大師,只求你賜我一夕之歡,渡個種,有沒有娃我都不會怨。”
程塵看得倒吸一口涼氣,這,這特么不是要保護姑娘的安全,是要保護程大師的貞操啊!一時好為難,這個,出去吧?別把人姑娘臊死;不出去吧?難道眼瞅著自家兄弟就這么被連皮帶骨吞了?再留下個山里娃?嗯,那啟靈倒是方便多了。
沒等他考慮出個所以然,程朗已然劍眉立起,一聲低喝:“滾!”
他大手一甩,像是要甩開什么臟東西似的,黨愛珍頓時被他推倒在地,滑蹭出幾步遠,痛呼一聲,又緊緊抿住嘴。
“我去!”程塵一驚,脫口而出,場中兩位的眼神頓時都轉了過來,黨愛珍立即將胸口捂住。他這才回過神來,不好,暴露了!
“那個,那啥,你沒事吧?愛珍姐。”程塵站直快蹲麻的兩條腿,雙眼旁視,堅決不看不和諧部位,走上前去扶起姑娘,義正辭嚴地斥責某人,“程大師,你看,這胳膊都流血了!對姑娘要珍惜愛護,不能這么粗暴!是吧,愛珍姐,你別生氣。我們家,那個程大師他主要是沒怎么接觸過適齡女性,這個反應有點過激……”
程塵有點掰不下去了,好尷尬,好尷尬,心頭回音無數遍,他這是跟著添啥亂喲!
阿朗盯著程塵扶住姑娘的手,皺起好看的眉頭,一把把人拎到自己懷里,瞪著姑娘,說:“我心里有人了。我這身子也干凈,不能被別人碰!”
程塵捂住臉,這臺詞真是……太不要臉,太生硬了。
黨愛珍夾手裹著胸口,一手按著在地上蹭傷的胳膊,愕然瞪著在她面前相親相愛緊相擁的倆,喃喃道:“他,他不是你弟?”
程朗正義凜然地搖頭:“不是。”
愛珍姑娘腦袋有些發木,眼神來來回回在一個高大,一個清俊的身形上掃射,終于幽幽地嘆出口氣:“唉!大師們總是花調調多,忒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