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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尊心受到強(qiáng)烈打擊的大狼蔫了，有史以來第一次躺在床上鬧失眠，瞪著天花板偷偷數(shù)自己知道的能干的，可以賺小錢錢的活：扛大包、往墻上刷字、鏟墻上的字、分小廣告、掃大街……

呃，小肉包說，往墻上刷字是等著被人逮到挨揍，鏟墻上的字是偉光正的公務(wù)圓滴干活，掃大街也要身份證……身份證，他連身份都記不起。

要去找警察嗎？不，不，絕不！他需要的是，嗯，是被遺忘。不再被……找到。

※

火鍋再好吃……它也不能一日三餐連吃三天！

程塵吃得臉都綠了，屋子里衣服上都是一股揮之不去的火鍋味。偏偏物業(yè)的各種服務(wù)，除了安保統(tǒng)統(tǒng)年假，鐘點工阿姨都回家探親了好嗎？！

初五那天，大個兒的好朋友們都捂著嘴吃吃笑，迎來了一個人形火鍋的拜年，噢，后頭還有一只麻辣味的大火鍋跟著。

初六，程塵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去了望郡，把朱大頭歡喜得不要不要的，與連姨卻只能相顧無言。朱琦珊沒有回離州過年。

年節(jié)的最后幾天，懶散養(yǎng)肥了一陣的程塵開始重新振作，打算完成安托萬大師的《小王子》全本，十萬字不到的故事，原本也就剩下個近萬字的小尾巴。

這些日子以來的所歷所為，讓程塵對靈書，對大師們的傳奇之作有了更多的敬畏之情，再不敢輕乎。

他全身心地寫著小王子的冒險，寫他遇到的改變?nèi)藗兟贸痰陌獾拦ぁ①u精致藥丸的商人……那條劇毒的蛇。

寫小王子的憂傷，和他必然的回家旅程。

【你明白，路很遠(yuǎn)。我不能帶著這付身軀走。它太重了。但是，這就好象剝落的舊樹皮一樣。舊樹皮，并沒有什么可悲的。】

蛇的毒液殺死了小王子精致的軀殼，【他輕輕地象一棵樹一樣倒在地上，大概由于沙地的緣故，連一點響聲都沒有。】

程塵寫著這樣傷感的文字，完完全全能夠體會那種憂傷與懷念。

但是他堅信，小王子真的回到了他的星星，見到了他久別的玫瑰花們。小小的王子在這場無法回頭的旅程里，放棄的僅僅是他的軀殼。閃亮亮的，美麗的小小靈魂就和他這個穿越者一樣，飛越了時間和空間，到達(dá)希望的彼岸。

沒有畫蛇添足地給出明確的結(jié)尾，程塵寫下最后一筆，把自己堅信的“后來”用信念融入了靈光閃爍的字里行間。

用力伸展一下僵著背寫了幾個小時的身體，程塵有些奇怪地發(fā)現(xiàn)，身邊好像少了個粘糕？

算算日子，也該是大狼再一次藥浴按摩的時間了。

程塵四下找找，在小區(qū)里也兜了一圈，沒找到大家伙的身影。天色漸暗，他未免有些擔(dān)心，沒常識無學(xué)識沒記憶的三無先生，不會……又走丟了吧？

他眉頭緊皺，匆匆往小區(qū)外趕，一邊掏出電話想請折家?guī)兔ε尚┤耸忠黄鹫摇?

“程塵！”一聲熟悉而歡快的叫聲響起。

程塵松了口氣，呲牙，咝！這家伙是去哪兒玩滾家家游戲了？

阿郎一身汗?jié)窕彝粒砻汲闪嘶颐€一臉傻笑地遞出個特別眼熟、灰撲撲的紅紙包：“給！紅包。程塵新年快樂。”

第37章 專屬

“搓干凈點！頭上用藍(lán)瓶的洗發(fā)精, 身上用白瓶的沐浴露，別搞錯。”程塵斜靠在浴室門口, 懶洋洋地囑咐。都知道去打工了，洗澡洗衣這種小事當(dāng)然要親力親為, 不能再讓別人照顧了。

灰撲撲皺了皮的大紅包, 上面一個金光閃閃、俗氣喜氣的大大福字。是他親手挑的，包了十張百元大鈔，再封口。現(xiàn)在紙包被拆開過，又重新歪歪扭扭地封了口，拆開來, 里面是兩張皺巴巴, 卻又努力被撫平整的十元鈔。

“郎爺, 您去哪兒賺的小錢錢啊？”程塵在淅瀝的水聲中, 提高嗓音問。

水聲依舊，沒人回答。

沒等他再問，浴室門“嘩”一聲被突然拉開，阿郎頂著個濕漉漉的腦袋，坦坦蕩蕩地伸出大半個光溜溜, 回答：“我去扛包了，左拐，左拐，再右拐那個大石獅子。”

他想了想，很高興地補(bǔ)充：“老板說我瘦歸瘦，有肌肉！干活賣力, 多獎兩塊。要是長干，工資還能加。”

“美得你！能得你！能養(yǎng)家了哈？”程塵一巴掌把不知廉恥的家伙推回浴室，“趕緊洗完，回頭我有要緊的事讓你干，掙的小錢錢要多了去了！你現(xiàn)在干的，這叫廉價勞動力懂不？”

左拐右拐那個大石獅子他知道，是個在建的大工地，也是蘇家的商品房項目，買房時搬家時都路過，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門口威武的石獅子。聊天時蘇大班長當(dāng)作笑談?wù)f起，那是她家老爺子在項目開建前，請武功山道長算過的，這個項目名字弱，非得用陽煞來鎮(zhèn)不可。

工地上臨時干的，又不要求身份，還能日結(jié)，是什么活？

要么扛大包，要么鏟沙子。

程塵稍稍有那么丁點心疼，但更多的欣慰，哎呦撿的老兒子長大咯！知道回報，知道養(yǎng)家了，好！先不論家里缺不缺錢，至少不是養(yǎng)了個白眼狼。

至于那低的出奇的勞動回報率，好吧！人家工地小包工頭已經(jīng)夠義氣仁厚了，一個陌生的賣苦力小工能給十八一天，還有兩塊獎金呢！也不知那家伙扛了多少包，工資都有一般小工的兩倍了。

阿郎的未來，他也思考過。

雖然喊著把這大家伙當(dāng)寵物，當(dāng)小弟，當(dāng)老兒子養(yǎng)，但他心底很清楚地明白，這樣一個大男人，既然精神狀況漸漸恢復(fù)正常，一只野獸就絕不可能當(dāng)家犬養(yǎng)。否則，結(jié)果只會是彼此傷痕累累，黯然收場。

慢慢挖掘他的能力，他能掌握的技能，再找到能讓他自力更生的途徑。在這個孤獨的世界里，總希望有個人能陪伴在身邊，哪怕只是短暫的相聚。

發(fā)現(xiàn)阿郎識字是個意外之喜。

其實在史老先生判斷阿郎是個叛靈師時，他就起了個模糊的念頭，現(xiàn)在只是更具像化，更確定。

阿郎既然已經(jīng)與曾經(jīng)的靈師結(jié)束羈絆，那是不是能讓他成為自己身邊的啟靈師？撫靈時，那只愛親近他的小綠狼毫無障礙地融入阿郎體內(nèi)，他心中其實就已經(jīng)有了一份隱約的明悟。

專屬的啟靈師當(dāng)然不是那么好培養(yǎng)的，阿郎又是這么復(fù)雜的情況。

一步一步慢慢來，總有了個努力的方向不是？努力了，即使失敗，也沒什么可遺憾的。

※

“配好的藥包還有，先加冷水，一小時熬成400ml三碗。等等！200升水加一份藥湯，這個浴缸是400升的……阿郎，浴缸水放半滿，要溫的。行，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