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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前些日子也病了一陣,我派人給你送了些補藥,可用上了?”
李白忙謝道:“多謝阿公牽掛,不過是些小病罷了,惹了阿公擔憂。那些補藥早就被娘子煮在了粥里給我喝下了,本來就無大礙,那些好東西還是留給阿公用罷。”
許圉師剛想說話,忽然咳了一陣,婢女忙上前給他拍背,許圉師漱了口,朝李白擺了擺手,喘.息道:“我一個大半身子入土的人,吃那些東西純粹浪費,還不如留給你們。”
李白聞言心中一震,忙跪下道:“阿公萬不能說如此不詳之話,娘子經常在白耳邊說起阿公,對阿公身為崇敬,這樣的話若是娘子聽著了,還不知道怎么難過。”
許圉師忙令人將李白扶起,滿臉慈愛的看著他,笑道:“我知道,她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在她心中,我必定是比她父母還要更重要一些,正因為如此,日后我若是不在了,最為放心不下的,也是她。”
李白神色動容,他明白那種感情,也完全能理解。
許圉師喘了幾下,繼續道:“不過她現在也非是一人了,至少你在她身邊,她必定會減少很多痛楚。”
李白靜立片刻,忽然道:“非是她如此,我亦如此,如何白亦不是一人了。”
許圉師聞言點了點頭,眼中盡是欣慰。
李白又等了他片刻,見他面帶疲憊之色,竟是要沉沉睡去了,剛要轉身離去,忽聽許圉師又喚了他一聲。
“我那書房是菁媛最喜歡的去處,里面藏了不少的好書,你若是喜歡可帶回家去。”說完這番話,他又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已然睡著了。
李白又站了片刻,才轉身朝外走去,有婢女端了藥來,他攔住問道:“阿公這樣多久了?”
那婢女應是照顧了許圉師許久的,聞言眼眶通紅,答道:“老郎君身子一直都不好,尤其是這兩年,今年尤其加重了,李郎回去可跟娘子說一聲,常來看看老郎君,哪怕不說話就在一旁坐一坐也好。昨兒個老郎君還說夢見了娘子來著。”
李白靜立在原地,那婢子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他看著樹上新長出的枝丫長出了口氣,不禁想起了記憶中模糊的母親,聽父親說,也是在萬物復蘇的春天,這樣一個美好的季節里。
李白帶著沉重的心情去見了許自正,見他正在喝酒,戒了近二十日的酒蟲忽然就被勾.引了出來。
墨青顯然也注意到了此事,忙上前悄聲囑咐道:“娘子說了讓小的看著您的,您可不許再喝酒了。”
李白充耳不聞,裝作沒有聽見的樣子,上前朝許自正行了禮。
許自正應了一聲,道:“坐下吧,正有些事與你說。”
李白便坐在了他的對面,許自正親自給他倒了杯酒,李白剛要去拿,忽然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他知道是墨青的,于是只得將手收了回來,略帶遺憾道:“父親但說無妨。”
許自正有些不理解他遺憾的語氣,倒也沒有多問,自顧自喝了一杯,沉著道:“聽說吐蕃又不安分了,圣人必定派了人去收復,如今也是用人之際,你若是有什么好招數對付吐蕃,說不定能得到圣人的賞識。至于其它,你無需擔憂。”
李白卻淡淡一笑:“吐蕃此番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野火燒不盡,春天自然又長出許多,為今之計也只有先打怕他們,沒有什么好招數。”
許自正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他只是有些心急,許圉師現在愈發不好,待許圉師不在了,朝中還有幾人會記得許家?他不僅擔憂父親病情,亦擔憂許家就此沒落下去。
李白明白許自正心中所想,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勸慰道:“花開花落終有時,父親勿要想太多,圣人乃是賢君,豈能受他人左右?況且打仗之事,我貿然進策,一來無名無分,無法取信他人,再來我對此事了解不深,不一定想到真正有用的辦法。”
許自正連連嘆氣,喝了數杯,他酒量不深,面上已經開始泛紅了。李白見狀,自己也陪了幾杯,正要喝第三杯時,忽聽得墨青咳了幾下,遂將酒杯戀戀不舍的放下了。
許自正注意到墨青,想起李白之前臥病在床,關切的問道:“你身子大好了?”
李白笑道:“本就是小病,是娘子大驚小怪了,不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