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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對上一張燦爛的笑臉,“既然來了怎么不進去看看他?”
把肩上的胳膊拉下來,孫少斌問道:“他怎么樣了?”
見到孫少斌眼底的擔憂,蓋蘭給了他一拳,“你擔心什么啊,本人的醫術出神入化,到時候保管還你一個原汁原味,活蹦亂跳的父親!”
孫少斌滿頭黑線,“蓋蘭,成語不能亂用。”
知道蓋蘭此舉是為了他不要那么擔心,孫少斌在黑線過后認真問道:“我父親現在,到底怎么樣?”
“治療進行得不太順利,他現在把自己封閉起來,對外界很少做出反應。”蓋蘭如實答道。“我建議你還是多去看看他,有熟悉的人在身邊可以提醒他自己與外界的聯系,有利于治療。”
想了想,蓋蘭繼續說道:“除了你之外,還有什么人對你父親的影響比較大,最好讓他們多來探望一下,這比單純的治療效果要好得多。”
對他影響比較大的人么......孫少斌嘆了口氣,撥通穆向秋的號碼,“穆向秋,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記得與穆斂夏剛認識的時候,孫少斌說自己對于父母之間的相處并不清楚,因為在小時候,母親就因病去世了。
他撒了謊。
即使那時候他還小,可是那些過往,他是記得的。
孫啟衛是一個很負責任的丈夫和父親,他將孫少斌和他的母親照顧得很好。
孫少斌那時候不懂,為什么笑得一臉幸福的母親在父親轉過身后,偶爾會露出嘆息一樣的目光。
他的母親是個素淡的女子,他以為父母之間平淡的相處是因為彼此內斂的性格。
母親生病,孫啟衛在旁衣不解帶地照顧。
彼時孫少斌以為,這就是相濡以沫。
后來他才想明白,這或許與親情有關,與責任有關,卻分毫都......與愛情無關。
有一次自己趴在母親的病床邊睡著,半睡半醒之間感覺到母親在摸他的頭發,她在喃喃自語。
她說自己這輩子最遺憾的一件事,是沒能讓孫啟衛愛上她。
可現在她又有些慶幸,若是孫啟衛真的愛上她,等她離開后留下孫啟衛一個人,該多痛苦。
母親死后許多年,孫少斌才知道,父親在心底是愛過一個人的,只不過那個人愛的,不是他。
穆斂夏對孫少斌說,孫啟衛沒有再娶是因為深愛他的母親。孫少斌沒有回答,卻看著大廳中起舞的一對璧人在心底自語道,不是因為他深愛母親,而是父親想要娶的女子,最后選擇了別人。
對于孫啟衛,孫少斌心中沒有因為他不愛自己的母親而產生怨懟之類的情緒,對他而言,孫啟衛是一個負責的好父親,這就夠了。
那些愛或不愛,終究是他們的故事,與他無關。
蓋蘭說要找對孫啟衛影響至深的人,想來想去,孫少斌覺得相比起自己,那個被父親一直珍藏在心底的女子才最符合。
孫少斌不知道,自己誤打誤撞的這一次猜想,正中了孫啟衛的心結。
***
這幾個月穆斂夏過得可一點都不輕松,穆天華不在,他一方面要防著其他幾個公司的虎視眈眈,另一方面還要震懾住穆氏內部的那些“前輩”讓他們齊心協力面對難關,幸虧公司里的幾名元老似乎是認可了他,大家一同出力,這個難關總算是挺過來了。
穆氏雖然大體渡過了這次危機,但還有很多接下來的事情等著處理,穆斂夏是一點都不敢放松。危機中有些問題反而看得更加清楚,穆斂夏想借著此次機會,對穆氏自身存在的問題做出休整。他就這些問題跟穆天華在電話中簡單談過,穆天華的意思是,“既然交給你了,你就放手去干”——所以,穆斂夏這段日子過得很是“充實”。
打了個哈欠,穆斂夏瞪著桌上的最后一疊文件,給自己打氣。
酸澀的肩被一雙手力道恰到好處地揉捏,讓少年忍不住舒服地嘆了口氣,他笑著回頭蹭蹭那人的手臂,“謝謝哥哥。”
少年眼底的濃濃倦意看得男人心下微疼,“斂夏,早點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