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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穆斂夏知道了當時自己被“放養(yǎng)”的原因,他只是將自己完全放松在身后那人寬厚熟悉的懷抱里,回過頭交換一個溫柔親切的吻,親吻的瞬間,他看到了那人寵溺包容的眼神。
“知道努力是好事,可也不能累到自己,知道嗎?”少年獨有的冰冷聲線在耳畔響起,穆斂夏卻聽出了其中淡淡的關(guān)心。
剛才一直在專注地練習,現(xiàn)在停下來才感覺到疲憊,小孩抓抓頭,有些訕訕地笑了,“我忘了……”討好地抱住那人的脖頸蹭蹭,“哥哥,你今天回來得真早。”說完后才發(fā)現(xiàn),誒?自己什么時候被抱起來了?
小孩兒完全沒意識到,早在一見面的時候自己就無比主動地撲上去了……
看到懷里的小孩兒又走神了,穆向秋只是略帶無奈地彎彎嘴角,抱著軟軟的小肉球坐在一旁的沙發(fā)里靜靜等待。
不再糾結(jié)的穆斂夏一抬頭就看見自家大哥眼帶笑意地望著他,沒有一點不耐煩,“今天怎么想起要練琴?”
“也沒什么,就是放下太久了,想練一練。”穆斂夏忽然想起上一世哥哥其實是和自己一起學琴的,只是印象中似乎沒有穆向秋演奏樂器的記憶,他甚至想不起穆向秋當時學的是什么……
小孩兒垂下眼,濃密如蝶翼的睫毛在白皙的面龐上撒下兩道模糊的暗影,他用帶著些撒嬌的語氣說道:“哥哥,我記得你也會樂器的,對不對?”
穆向秋一愣,旋即將小孩兒放在沙發(fā)里,自己站起身,想了一下說道:“等我一會兒。”
穆斂夏拄著下巴,怔怔地望著眼前拉著大提琴的穆向秋,有些回不過神來。
耳邊靜靜流淌著的是低沉優(yōu)雅的音色,偶爾會有些生澀凝滯,卻無法掩蓋其中的那份氣度悠然。少年過于凌厲
冷硬的輪廓在淺金色的陽光里柔和了些許,線條鋒銳的唇角微微勾起,就連握著琴弓的手指似乎也帶上了溫柔的意味。
穆向秋在他的記憶里,一直是強大的,冷靜的,凌厲果決的,這個靜靜拉琴,仿佛不染凡塵的穆向秋,從前生到今世,穿過漫長的時光,終于被穆斂夏遇到。
金色光影里拉動大提琴的少年,似是被封印于隔世經(jīng)年中的某個畫面,那般美好,從不敢奢望的美好。
小孩兒的嘴角似翹非翹,穆斂夏啊穆斂夏,你上輩子都錯過了些什么……
一曲終了,穆向秋看向沙發(fā)里眼睛一眨都不眨的小孩兒。
雖然少年面上還是淡淡的,穆斂夏就是從那對墨黑的瞳孔中看出了期待的神色。小孩兒翹起大拇指,狠狠點頭,“Perfect!”
似乎對自家弟弟稍顯幼稚的夸獎很滿意,穆向秋放下手中的琴弓,走到沙發(fā)旁摸了摸小孩兒毛茸茸的腦袋,“你小的時候很喜歡聽這首曲子。”
穆斂夏有些疑惑,剛才的曲子他雖然覺得有些熟悉,但卻想不起來在哪里聽過。
“那時候你整個人才這么一小團,”穆向秋比了一個大小,小孩兒看了默默流下一滴汗--真的比小貓大不了多少,“母親剛生完你,身體不是很好,父親在醫(yī)院陪著母親,家里只有秦叔和一個阿姨照顧你。可你總是哭,雖然那個阿姨說小孩兒哭一哭是正常現(xiàn)象,可是我見不得你哭。”
少年似乎有些苦惱地皺了下眉,眼里卻是笑著的,“沒辦法,每次看到你哭,我心里也會不舒服。你一定不知道我想了多少種方法來哄你,偏偏你這孩子驕傲得很,一點兒都不買我的帳。最后還是偶然間發(fā)現(xiàn),只要我一放這首歌,你就不哭了。我對這首曲子可謂是印象深刻,這么多年沒碰琴,也就只有這首能勉強拉下來了。”
小孩兒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我都不記得了。”
穆向秋捏捏他的鼻子,調(diào)笑道:“你記得才怪了,誰家的小孩兒剛出生就會記事的?”想了想又說,“沒關(guān)系,要是你想知道自己小時候的事情哥哥講給你聽,我每一件都記得。”
小孩兒傻乎乎地笑著點頭,心中卻在嘆息--哥哥,你可知道,那時候的你也不過是四五歲罷了。
何其有幸,有一個人記得你從出生那刻起的點點滴滴,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心里,一直一直不敢忘記。他在想,等有一
天我的寶寶長大了,我要與之一起分享這份記憶。
這個人一定對你珍之重之,那些記憶也定是被他時時拿出細細擦拭,只有這樣,他才會對你的每件事情如數(shù)家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