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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你就再也跑不掉了。因為除了我,沒有人會要你。”
穆斂夏記得無比清楚,唐煜風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因摘下那副細邊眼鏡而毫無遮攔的雙眼中,閃動著怎樣瘋狂的執念和讓人心驚的認真。
他知道自己在做夢,自己重生了,后來那么多的痛苦離殤現在還沒有發生。可是他醒不過來,曾經的傷害囚禁折磨背叛現在都成了他一個人的夢魘,他困在原地走不出去,別人也進不來,因為這些沒有人知道,所有這一切都是他一個人的噩夢。
就在他苦苦掙扎幾近絕望的時候,一雙溫暖有力的手掌將他從深淵中抱了出來,遵循著身體的本能,穆斂夏想也沒想就向那個安心的方向纏了過去緊緊貼住。
穆向秋摟著懷里還在不自覺輕顫的幼小身體,眼眸沉得像暴風雨前暗潮洶涌的海面,如果可以他真想進去把弟弟夢里那個讓他恐懼的東西狠狠掐死……可對上小孩兒殘留著后怕的迷蒙大眼,暗涌的憤怒在瞬間化為安撫的暖意,他輕撫小孩兒的脊背:“做惡夢了?”
“……哥哥?”一瞬間,穆斂夏幾乎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那對琥珀色的眼眸中涌出落下,穆向秋伸出手,不一會兒便匯成小小的一汪水,潤濕了掌心的紋路。初時砸在手中是溫熱的,然后慢慢冷卻。可他卻覺得那一點溫度從手心滲入,最后蔓延到胸口的某個地方,愈發變得滾燙。
穆斂夏迷惑地眨眨眼,睫毛上的水珠閃出一種明亮卻脆弱的光芒,“誒?……我這是……怎么會……好像……停不下來……”小孩兒有些苦惱地皺緊了眉毛,驚惶和悲傷被很好地掩藏在深處。
穆向秋不動聲色地看在眼里,慢慢收緊手掌,他的掌心濕潤一片,像是積累了很久的雨季終于可以放心地投向大地,那些從多年后溯洄而上的淚水最后找到了歸宿,盡情落下。
“沒事了,那都是夢,夢醒了就過去了,那些東西傷害不了你……”接近黃昏的光線是那樣溫柔,如同此刻穆向秋低沉的輕語,“寶寶,哥哥在這里……”
他輕輕拍著小孩兒的脊背,就像小時候每一次弟弟哭鬧一樣,耐心哄著,安慰著。
那是他們曾經最親密無間的時光。
“寶寶,你長大了,有自己的秘密和心事,這很正常。你不想說哥哥不會逼你,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不論發生什么事,哥哥都會在你身邊。”
“寶寶,只要你想,我就在這里,一直一直,不會離開。”
這就是穆向秋疼愛弟弟的方式,他不會逼迫穆斂夏做哪怕一點點他不喜歡的事。之前穆斂夏疏遠他,他就在一旁默默守著,看著,擔心著。穆向秋永遠也不會站出來說弟弟你要怎樣怎樣,即使或者那樣的話許多麻煩就不會發生。麻煩又怎么樣?還有他在,無論是怎樣的爛攤子都有他這個哥哥在前面扛著,自家弟弟只要開心就好。
他就是這樣的人,那些溫情甜蜜的話語很少會從那張線條鋒銳的薄唇中說出來,他只是盡自己所能為重視的人撐起一片天地,讓小孩兒可以為所欲為。
怎么任性都可以,在這個為你搭建的世界里,你就是我的國王。
這個未來被譽為“商場戰神”的男人。他的精明,他的理智,他的算計,都不曾出現在一個人面前,相反,對于自家弟弟他秉持的就是這樣單純到不可理喻的想法。
穆斂夏,從來都是穆向秋的軟肋。
上輩子唐煜風就是用這根看似溫和無害的軟肋,狠狠捅了穆向秋一把,效果不出所料,出奇的好。
鮮血淋漓,痛不欲生——不論是對穆向秋,還是穆斂夏。
浴室中霧氣蒸騰,手指揮動間帶起白色氣流劃出蜿蜒的軌跡,穆斂夏抹去鏡子上的霧氣,那張稚氣的臉被包圍在這樣迷蒙的霧氣中顯得愈發不真實。只有那雙沉靜寂然的眼彰示著曾經的一切,絕非南柯一夢。
穆斂夏的眼睛很大,曾經這雙眼睛明亮澄澈,琥珀色的眼底可以清晰地映出對面人的身影,目光流轉間會不經意流露出驕傲與狡黠,像是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