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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修一皺眉:“還叫老師呢,是不是該改口了?”
方長庚嘿嘿一笑:“孫女婿見過祖父。”
徐修滿意地點點頭,樂呵呵地招手讓他過來:“我看你一時半會兒也不習慣,原來叫什么就還叫什么吧,走,你陪我去花園散散步。”
方長庚欣然答應,兩人往花園走去。
“明天你就帶猗兒去拜見你父母,用不著顧忌什么身份,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徐修緩緩道,“猗兒她從小就跟在我身邊,你也了解她的性子,是個明事理的,不會讓你夾在中間為難。”
方長庚點點頭,也覺得她們應當不會有什么矛盾。
“明年你們就該去京城了,幫我多勸勸猗兒,別總是和她父親對著干,一家人,以和為貴。”徐修長長嘆了口氣。
這么多年過去,他對女婿顧尚仁的怨氣多少也消了一些,其實也清楚,后院里妻妾斗爭難免,不能完全怪顧尚仁,只是自己唯一的愛女因此殞命,他一輩子也不能釋懷。
但一碼歸一碼,猗兒是顧尚仁嫡女,以后自己埋進土里,武靖侯府就是她最后的倚仗,哪怕他看好方長庚,也不敢不做兩手準備,把孫女的下半輩子完全托付到他手上,這也是他為什么答應顧尚仁讓小夫妻以后住到侯府去,就是想讓顧尚仁起到威懾的作用。
方長庚明白徐修的意思,坦然答應了:“老師放心,這些話我會謹記于心。”
徐修看了看方長庚,沉默良久,突然道:“等你們回來,再陪我這個老頭子在山莊住一個月,然后就下山住吧,我能教你的都已經(jīng)教給你了,除此之外還有幾本書,是我回到永州以后費盡心血所成,你拿去看,以你的勤奮和天賦,不需要我教也能夠理解。”
方長庚自從徐修說出第一句話時就震驚了,聽完后一時說不出話,半天才開口:“我和猗兒怎么能放心讓您一個人在山莊,猗兒她也不會愿意離開您的。”
他不急著帶徐清猗下山和家人同住,是因為老李氏和方萬英身體康健,并不急在一時,以后在京城或是別的地方站穩(wěn)腳跟了,自然就會帶著他們一塊兒享福。可以徐修眼下的健康狀況根本經(jīng)不起舟車勞頓,他就想著能陪他老人家多久就多久,不然一定會留下不可彌補的遺憾,尤其是徐清猗,恐怕會自責一輩子。
徐修微笑道:“你們用不著可憐我這個老頭子,要不是猗兒的事一直沒安定下來,我早就去地下見猗兒祖母,和她團聚了。至于你李伯,至今無妻無子,為徐家勞累了一輩子,以后我不在了,你要好好安頓他,能讓他跟你們一起去京城最好,他辦事牢靠,也知道怎么□□下人,有他在你們?nèi)ゾ┏且院缶褪∈露嗔恕!?
方長庚覺得不對勁,就以徐修這心態(tài),神醫(yī)再怎么醫(yī)也沒用啊。
“老師,猗兒把您當作這世上唯一的親人,若是您不在了,她還不知要傷心多久。有朝一日猗兒有孕,不啻于要她再走一趟鬼門關(guān),老師真能放得下心嗎?更不說以后孩子還要叫您曾爺爺,在您膝下玩耍,您也不想見見,看著他長大成人?”
徐修有些猝不及防地愣住了,放在身側(cè)的手微微顫抖,滿眼的復雜猶豫,透著一點點希冀與不舍。
方長庚也不再多說,暗暗決定想些法子挽回徐修悲觀的想法,至少不能讓他因為這個而病倒。
回到臥房,徐清猗正坐在梳妝臺前,絲雨則用抿子沾了頭油替她抿額前顯得稚氣的碎發(fā)。
見方長庚回來,徐清猗就氣鼓鼓地埋怨道:“怎么也不叫我,害我太陽都曬屁股了才起來,都沒來得及去看爺爺。”
方長庚在桌邊坐下來看她梳妝,聽到這話反而皺了皺眉:“我已經(jīng)替你看過了,你這么早起來做什么,還不如多睡一會兒,晚些時候我再陪你去。”
徐清猗輕哼了一聲,眼里卻帶著笑意,摸摸以前從未梳過的婦人發(fā)髻,對絲雨道:“就這樣吧,不用再往上堆首飾了,腦袋沉。唔,妝也不用畫了,我自己畫個眉就好。”
絲雨笑笑:“那我就先退下了,小姐有事再喚我。”
“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