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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芷嵐閉上了眼睛，再睜開之時，眼里已是恢復了一派清明之色，淡淡道：“本宮沒事。”

“娘娘，您這段時日，許是沒有休息好，方才做了噩夢，若是還不想睡，奴婢便守著您。”紫蘭嘆了口氣。

想起夢中的衛(wèi)芷晴，衛(wèi)芷嵐的心緒仍是難以平靜，搖頭道：“不用了，你先退下罷，本宮想一個人靜靜。”

聞言，紫蘭本還想再說些什么，但瞧著衛(wèi)芷嵐一臉疲憊，許是這段時日憂思過甚，心中不免感到擔憂，便輕聲道：“皇后娘娘可要仔細著身子，如今已是是深秋，夜深露重，可萬萬不要受了寒氣，奴婢便守在殿外，若娘娘有什么事，盡管輕輕喊一聲，奴婢便能聽到。”

說罷，紫蘭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又給衛(wèi)芷嵐拿了一件披風，給她披在了身上，這才退出了殿內。

一時間，整個寢殿便只剩下衛(wèi)芷嵐一人，顯得極是沉寂，昏黃的燈火下，衛(wèi)芷嵐清冷的容顏，顯得有幾分蒼白，青蔥玉指緊緊的攥住錦被，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般，已是變了形。

從回了西京，這段時日以來，衛(wèi)芷嵐一直在假裝鎮(zhèn)定，但每當想起衛(wèi)芷晴生死不明，心便滿是煎熬；這些年來，她向來極少做夢，尤其是噩夢，這還是頭一回，衛(wèi)芷嵐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從方才開始，心便久久不能平靜，若是夢里的一切是真的，如今衛(wèi)芷晴的處境，可謂是暗無天日。

這一晚，衛(wèi)芷嵐再也睡不著，心中紛亂如麻，想了許久，在黎明到來之前，已是有了決定，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自己親自去一趟泗水鎮(zhèn)，西京距離汴楚雖遠，但只要快馬加鞭，也用不了多少時日，且如今清云大師方才走了幾日，若是自己動作快一點，許是還能趕上他。

想到這個決定，衛(wèi)芷嵐心中已是有了思量，如今，越快動身越好，因此，便打定了主意，這兩日便離開西京，前往汴楚，想到趙胤，衛(wèi)芷嵐一時竟不知該不該將這件事告訴他。

畢竟，如今自己與趙胤這般處境，衛(wèi)芷嵐不知如何給他說，且趙胤是一國之君，不可能會隨著自己去汴楚；想到此，衛(wèi)芷嵐不由得苦笑，說到底，其實她是不想再與趙胤有任何牽扯。

這日，因著是趙胤母妃，已故的寧太妃忌日，趙胤一大早便去了皇陵，待回來之時，天色已是全黑了，衛(wèi)芷嵐明白，當年寧太妃在世之時，趙胤與她母子情深，如今這些年過去了，趙胤想起自己的母妃，心中仍是會感到難過。

晚上的時候，趙胤沒有來鳳雎宮，倒是于石過來了，說是明日皇上再過來，衛(wèi)芷嵐知曉，寧太妃每年一度的忌日，趙胤都會獨自待在怡寧宮。

衛(wèi)芷嵐嘆了口氣，便也不再去想，之前便讓紫蘭將自己的包袱全都收拾好了，打算明日一早便離開，至于趙胤該怎么與他說，衛(wèi)芷嵐也已是想好了，思來想去，即便自己不說要去汴楚，他也總會知曉，索性便直接說明，也好早些離開。

今晚，衛(wèi)芷嵐很早便乏了，沐浴了一番，便歇下了，待到月已近中天，便又突然醒了過來。

倏尓，外殿似有輕微的響動，衛(wèi)芷嵐向來聽力極好，不過片刻，便已是起了身，方才將走下床榻，便見一抹熟悉的身影，直接便從打開的窗戶掠了進來，身姿端的是瀟灑俊逸。

北含墨方才抬頭，便見衛(wèi)芷嵐正盯著自己，不由得心情極好，含笑道：“湘兒。”

聞言，衛(wèi)芷嵐緩步走近，淺笑道：“這深更半夜的，你怎么突然出現在鳳雎宮？”

“我想你了，便來看一看你。”北含墨眉目柔和，黑色的眸光看向衛(wèi)芷嵐時，柔情繾倦，話語中更是絲毫不掩飾自己對衛(wèi)芷嵐的情意。

“這西京皇宮可謂是龍?zhí)痘⒀ǎ憧芍@樣，是將自己置身于危險當中？”衛(wèi)芷嵐嘆了口氣，忙便轉過了頭，不敢直視北含墨灼熱的眸光。

“湘兒這是在擔心我么？”北含墨勾了勾唇角，柔情似水的眸光定定凝視著衛(wèi)芷嵐，含笑道：“即便是龍?zhí)痘⒀ǎ乙苍敢鉃橄鎯喝リJ，我從北周特意前來西京，便是為了你，好幾日不見，湘兒可是有想過我？”

衛(wèi)芷嵐輕抿了抿唇瓣，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言語，瞧著夜色深沉，北含墨的身份又太過特殊，這西京終是比不得北周，即便北含墨武功高強，但在這重重守衛(wèi)的皇宮，若是被趙胤發(fā)現，北含墨倒底是會吃虧一些的，畢竟，這是在西京皇宮，不是在北周。

思及此，衛(wèi)芷嵐抬頭看向北含墨，輕聲道：“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北含墨，你趕緊離開吧。”

聞言，北含墨抬手輕輕揉了揉眉心，面色似有些無奈，嘆道：“湘兒，我這才剛來，你便要趕我走？”

“不是我要趕你離開，這是西京皇宮，不是北周，你大半夜出現在這里，若是讓人發(fā)現了，趙胤會如何想？即便你武功高，但皇宮里重重守衛(wèi)，你又如何能離開？”衛(wèi)芷嵐擔憂道。

北含墨笑了笑，瞧著衛(wèi)芷嵐一臉憂心忡忡的模樣，不僅絲毫不擔心自己的處境，嘴角的笑容反倒越發(fā)深了，抬手輕輕撫摸著衛(wèi)芷嵐柔軟的秀發(fā)，良久，方才輕聲道：“湘兒，隨我離開這里罷，我知道你定然也是不想留在這皇宮里的，我們一道回北周可好？”

衛(wèi)芷嵐向后退了兩步，避開了北含墨的手，淡淡道：“我現在不能離開，我要先去汴楚一趟，我姐姐在那里，唯有將她救出來，我方才能心安。”

聞言，北含墨沒有說話，有關于衛(wèi)芷晴的事，自然也是知曉，方才竟然忘了，若是衛(wèi)芷晴一日沒有找到行蹤，衛(wèi)芷嵐定然是不愿意隨著自己離開的，心中沉思了片刻，便抬頭看向衛(wèi)芷嵐，神色認真道：“湘兒，你若想要救你姐姐，我同你一道去汴楚。”

衛(wèi)芷嵐面色一訝，似是感到不可置信，待緩和了情緒，方才道：“你來西京，已經耽擱這么久了，若是在隨我去汴楚，你何時才能回北周？”

語罷，北含墨笑了笑，熾熱的眸光凝視著衛(wèi)芷嵐，柔聲道：“反正已經耽擱了，也不在乎再多耽擱一段時日。”

瞧著衛(wèi)芷嵐似是不贊同的模樣，北含墨笑了笑，又道：“你放心，北周局勢在我來西京之前，便已經穩(wěn)定了，這些年來，在我還是太子的時候，便培養(yǎng)了許多心腹，從我登基之后，換了一部分朝臣，這些臣子，全都是我信任的，即便我不在，北周也不會出什么亂子，何況還有子嬰監(jiān)國，我雖然離開的久，但他的能力，我還是放心的。”

聞言，衛(wèi)芷嵐明白，北含墨與北子嬰，雖然不是一母同胞，但從小便感情極好，從北含墨登基之后，許多事情也是交給了他，如今既然是北子嬰監(jiān)國，倒也的確不會出什么事。

思及此，衛(wèi)芷嵐仍是搖了搖頭，“即便這樣，你同我去汴楚，也是不妥的，當初在北周的時候，你便幫了我許多，如今，我去救我姐姐，又怎能再麻煩你？”

北含墨勾了勾嘴角，柔聲道：“若是別人，自然不會有麻煩我的機會，但這人是你，我倒是愿意被你麻煩。”

衛(wèi)芷嵐聞言，一時無話，方才抬頭，便見北含墨深情的眸光，正盯著自己，心不由得顫了顫。

“湘兒，我說的是真話，反正在北周這三年，你已經不止麻煩我兩三次了，如今再多麻煩一次，我自然是不介意的。”北含墨笑了笑，又道：“更何況，即便你想要去救你姐姐，你一個人，始終是不方便，若我與你一起，自然便要容易一些，且我也可以照顧你。”

☆、411

..，嫡女皇后之盛世驚華

衛(wèi)芷嵐沒有說話，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拒絕，北含墨說的話不是沒有道理，若是自己一個人前往汴楚，便是找到了衛(wèi)芷晴的行蹤，想要救她，定然是沒有那么容易；畢竟，蘭貴妃將衛(wèi)芷晴劫走，極大的可能，便是為了報復自己，因為衛(wèi)芷晴與她無冤無仇，除了這個可能性，衛(wèi)芷嵐再想不到別的原因。

但既是如此，自己獨自一人，前方必定是危險重重，且這件事不僅僅是蘭貴妃，定然還有別的人參與；想到此，衛(wèi)芷嵐秀眉輕蹙，自己不想告訴趙胤的原因，是因為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牽扯，且也不確定，即便自己告訴了趙胤，他會不會隨自己一道去汴楚。

但如今，面對北含墨，衛(wèi)芷嵐竟不知該不該拒絕他的好意，在北周的時候，北含墨便幫了自己許多，如今又怎能再繼續(xù)耽擱他？

思及此，衛(wèi)芷嵐搖了搖頭，仍是拒絕道：“不用了，我一個人定然會小心行事，去到汴楚以后，也會先去找楚云晗，他也在找我姐姐，你不用擔心。”

聞言，北含墨眸光一黯，知曉衛(wèi)芷嵐為何拒絕自己，心zhong滿是苦澀，黑色的眸光定定凝視著衛(wèi)芷嵐，神色認真道：“湘兒，不要拒絕我好么？我知曉你擔心你姐姐，我會陪著你將她救出來，若你一個人，我實在是不放心。”

衛(wèi)芷嵐心zhong一暖，北含墨對自己情意，這幾年都看在眼里，但正因如此，自己才更不能讓他一道去往汴楚，先不說蘭貴妃故意劫走衛(wèi)芷晴，定然會設下陷阱，這其zhong的危險不言而喻，北含墨為了自己，從北周來了西京，已是耽擱了這么久，若再去汴楚，自己許是會連累他，這是衛(wèi)芷嵐最不愿意看到的。

“我會武，且也不是行事沖動的人，汴楚還有楚云晗，我若去了，他也定會派人護我周全。”衛(wèi)芷嵐嘆了口氣，心zhong沉思了片刻，又勸道：“北含墨，你不該來西京的，我也不值得你花費這么多心思，我雖不在朝堂，但也明白，你登基不久，若是離開北周太久，對你始終是不利的，應是越早回去越好。”

北含墨沒有說話，深如大海的眸光定定凝視著衛(wèi)芷嵐，似是要將她看個通透般，良久，方才苦笑道：“湘兒，我放不下你，又如何能回北周？”

聞言，衛(wèi)芷嵐一時無話，北含墨的情，自己注定是回應不了，也無法回應，當初她便知曉；因此，倒也拒絕過，但北含墨總是笑笑，似乎沒有放在心上般，衛(wèi)芷嵐也不知該如何。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夜色深深，唯有清冷的月光灑落在殿內，越發(fā)顯得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