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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胤溫柔的眸光凝視著衛芷嵐,也沒有說話,良久,方才輕聲道:“你方才去清雪宮了?”
衛芷嵐點了點頭,倒也沒有隱瞞,淡淡道:“去了。”
趙胤微微抿了抿唇,便解釋道:“沈雨亭當年是從清雪宮的密道逃出去的。”
“我發現了。”衛芷嵐低垂著眉眼,想來趙胤從當年蘭貴妃逃離了皇宮之后,沒多久便發現了,心中思襯了片刻,便問道:“你可知這密道是通往何方?”
趙胤道:“我派人去查過,這條密道是直接從清雪宮通到城外。”
“城外?”衛芷嵐蹙了蹙眉,倒是沒想到,這密道竟然可以通到城外,難怪當年派了人搜查都沒有搜到蘭貴妃的下落,畢竟,即便發現了這密道的存在,也要好幾天的時間,這個時候,蘭貴妃早已經離開了西京,且能避開城門口官兵的搜查。
“嗯。”趙胤微微頷首,又道:“當初我發現密道之后,立刻派人去了城外追趕,但仍是晚了一步。”
聞言,衛芷嵐沒有言語,想起衛芷晴母子被人劫走,心中竟感到很是不安,總感覺這事情定然不會這么簡單,蘭貴妃向來心狠手辣,衛芷嵐一直便知曉,如今,近一年的時間過去了,丞相府被趙胤滅了滿門,依著她的性子,定然會懷恨在心,但如今,這么長的時間過去了,仍是不知她人在何處,會不會衛芷晴母子被劫走的事,便與她有關?
想到這個可能,衛芷嵐便心中發冷,竟不敢去想,但又不得不去想,衛芷晴性子溫婉柔弱,向來沒有與人結怨,除了蘭貴妃與楚云晗,衛芷嵐便再想不出會有誰,但若是楚云晗,趙胤不可能沒有絲毫消息。
瞧著衛芷嵐臉色隱隱有些蒼白,趙胤擔憂的眸光凝視著她,輕聲道:“芷嵐,怎你可是想到什么了?”
聞言,衛芷嵐這才緩過了神,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方才冷靜道:“我懷疑,這件事會不會與蘭貴妃有關?”
趙胤微微抿了抿唇,沒有說話,衛芷嵐心中的懷疑,在北周的時候,他便想到了,但因著一直沒有衛芷晴母子的消息,趙胤心中便不能斷定,也就沒有告訴衛芷嵐。
“我也懷疑過,但如今沒有消息,能證明這件事與她有關。”趙胤俊眉微皺,一時心中竟有不好的預感。
衛芷嵐心中緊了緊,想起衛芷晴,若是真落到了蘭貴妃手中,怕是兇多吉少,還有非然,這孩子才四歲,他還那么小
一時間,衛芷嵐竟不敢再去想,頓了良久,方才問道:“楚云晗可是知道這件事情?”
“我已經派人告訴他了。”趙胤微微頷首,繼續道:“如今楚云晗也在汴楚,派了大量官兵,搜尋衛芷晴母子的下落。”
聞言,衛芷嵐這才安心了些,若是楚云晗派了人在汴楚搜尋,倒也容易些,思及此,衛芷嵐突然又想起了北含墨,不由得眸光一亮,忙道:“還有北含墨,我得給他修書一封,若真是蘭貴妃將我姐姐與非然劫了去,她或許去了北周也說不定。”
說話間,衛芷嵐心中焦急,忙便起了身,立刻走向了桌前,快速的給北含墨寫了一封信,完全沒有注意到趙胤黯淡的眸光。
趙胤沒有想到,衛芷嵐這個時候會想起北含墨,便說明,北含墨在她心中仍是有些分量的,不然不會想到他,即便明知道如今衛芷晴母子下落不明,衛芷嵐心中擔憂,自己不應該計較,但心中仍是感到很不是滋味兒。
汴楚
陰暗潮濕的囚室,到處都散發著一股子腐爛的霉臭味,極是令人作嘔。
囚室里,沒有絲毫光亮,漆黑如墨,隱隱約約似乎還能聽到滴答滴答的水聲,但在這狹小的空間,越發顯得陰冷詭異。
衛芷晴與楚非然便被囚禁在此處,兩人被關在了鐵籠中,四肢都被拴上了鐵鏈。
此時,衛芷晴緊緊的將已經睡著了的楚非然抱在懷里,心中雖然感到害怕恐懼,但一雙秋水般的眼眸,卻透著已為人母的堅毅。
這間囚室,已是將衛芷晴與楚非然囚禁了近兩個月了,這段時日,衛芷晴便只見到一名黑衣的蒙面女子,沒有說過話,沒過多久便離開了,便一直被囚在此處,每日有人按時送飯進來,但卻讓人感到無望。
因著多日里,沒有見陽光,衛芷晴已是臉色蒼白,鬢發也有些散亂,但卻絲毫沒有掩蓋她身上溫婉賢淑的氣質,楚非然雖然還但卻像極了楚云晗,即便被囚在此處,卻表現出了與他年齡不符合的冷靜,但衛芷晴明白,非然到底是個孩子,心中仍是會怕的。
沒過多久,囚室的鐵門,便被人打開了,在這漆黑的空間里,發出了沉重的聲響,因著這一系列動作,透出了些日光。
一時間,衛芷晴竟感到有些刺眼,心中不由得感到害怕,從當日被困在此處,見過那黑衣女子一面,便再沒有見過人,如今,又見這人走了進來,心中不知接下來等待自己與非然的會是怎樣的結局,不禁將懷里還睡著的楚非然給抱的越發緊了緊。
黑衣女子沒有說話,眸光冷冷的盯著衛芷晴,看不出來內心的想法,但卻讓衛芷晴后背生寒,這樣的目光太過于嗜血,讓人不敢直視。
“很好奇我為什么會將你們母子囚在此處?”蘭貴妃秀眉微挑,陰冷的眸光盯著衛芷晴。
衛芷晴睫毛顫了顫,極力克制著心中的情緒,方才輕聲道:“我與你無冤無仇,實不明白,你為何會將我與非然關在這鐵籠里。”
聞言,蘭貴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便緩步走上前,在鐵籠前站定,以居高臨下的目光俯視著衛芷晴,冰冷道:“不明白?”
語罷,還不待衛芷晴說話,蘭貴妃已是將自己蒙面的黑金扯了下來,瞇了瞇美眸道:“你仔細瞧瞧,可還是識得我?”
衛芷晴原本心中還感到疑惑,但此時突然見到蘭貴妃的真實容貌,不由得心中震驚,猛然睜大了一雙美眸,她雖與蘭貴妃并沒有什么交情,但好幾年前,那時候趙胤還沒有成為一國之君,也曾與蘭貴妃見過面,說過幾句話,但這都很是很久遠的事情了,實在沒有想到,如今,將自己與非然囚在此處的人,竟然會是她。
“是不是感到很驚訝?”蘭貴妃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似乎很時欣賞衛芷晴臉上的表情變化。
衛芷晴沒有說話,她雖然心思向來單純,不懂算計,也不懂女人之間的爭斗,但到底是個聰慧的性子,瞧著額蘭貴妃眸光里的濃濃的恨意,心中倒也猜測了幾分,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想來你應該是猜到了。”蘭貴妃微微瞇了瞇一雙美眸,嘴角的笑容越發顯得妖異。
衛芷晴緩緩閉上了眼睛,再睜開之時,眸光已是一派清明之色,淡淡道:“將我與非然囚在這里,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難道你心里不清楚?”蘭貴妃冷笑,繼而又道:“你是衛芷嵐最為看重的人,她向來與你親近,但我此生卻是恨毒了她,唯有讓她感到痛不欲生,我心中方才能感到痛快,若是將你與這孽種囚在此處,你猜我會如何做?”
聞言,衛芷晴心中緊了緊,但面上卻是仍裝作若無其事,冷靜道:“不要想用我來威脅嵐兒?若真是如此,我寧愿自己死了,也不會讓你得逞。”
“你放心,你想死,我可不會這么輕易便成全了你,若你便這般死了,我又如何能讓衛芷嵐這個賤人感到痛苦呢?”蘭貴妃眉眼微挑,臉上依然含著笑容,但卻讓人感受不到絲毫暖意,尤其是說出來的話,語氣雖輕,但卻讓人后背發寒。
衛芷晴輕抿了抿唇瓣,沒有說話,但摟著楚非然的手,卻不自覺的顫了顫,她不怕死,但如今非然也被囚在這里,若是蘭貴妃真要用些手段來害非然,自己又當如何保全他?“
想到此,衛芷晴心中竟越發感到害怕,這兩個月,她想到了很多種可能,甚至想過或許會是楚云晗將自己與非然囚在了這里,但卻獨獨沒有想到竟然會是蘭貴妃,畢竟,當年西京發生的一切,她也是知曉的,蘭貴妃早已不知所蹤,卻沒想到她竟然又出現了,且還將自己與非然囚在這暗無天日的鐵牢中。
正在衛芷晴這般想著的時候,囚室外,似乎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不由得拉回了她的思緒,方才抬頭,便見一名長相極是美艷的女子走了進來。
衛芷晴不明白這女子究竟是何身份,但見她穿著一身華麗的衣裙,行走間也是一派雍容華貴,便知定然是身份不低,但想了許久,也沒想起,自己與這女子認識,淡淡的眸光方才觸及女子的視線時,便見她正一臉怨恨的盯著自己,心中竟是感到有些疑惑。
女子走至蘭貴妃近前,秀眉微微挑了挑,冷聲問道:“她便是衛芷晴這個賤人?”
蘭貴妃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容,慢悠悠道:“我之前便派人給你說了,怎么?不信?”
赫連雪冷笑一聲,惡毒的眸光緊盯著衛芷晴,便如刀子般,似乎恨不得要將她凌遲,沉聲道:“果真是長了一副勾引人的容貌,難怪讓皇上心心念念了五年,即便以為死了,這些年都還惦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