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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家里的對講機就響了,讓他們去吃飯,林清跟他說:“少汀是個沒安全感的孩子,活著的時候,生怕惹你不高興,不要他。林雨,他死了,也怕你忘了他呀。”林清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出院子,留下被昏黃燈光包裹著的林雨。
哈,你才是最恨我的人。
☆、自責
林雨走了,將三夫人和他太太一起帶走了,回日本去。臨走的時候林清給了他半截紙,林清知道這半截紙一定能折磨著他。這樣的紙,林清還有很多張,林雨會陸陸續續收到的,只要林雨沒收完最后一張,他連死都不敢,因為這是林少汀留給這個世界最后的話。
林清家有一間林少汀如有去就會住在那的房間,林清讓人別進去,要收拾的話他自己去弄就好了,交代完他就給把房門關上了,很少去開他。
因為林少汀的事,林清跟學校請了一段時間的假,林博越問林清要不要再休息一段時間,林清說,不想再休息了。
雖然只是過去十幾天,但是林清覺得好像已經翻過了人生很重要的一頁,每一次離別都是人生的一個過渡,人活著好像有一半的時間是在學習怎么從容的面對分離。可以傷感,可以難過,但是人生并沒有因此停止前進。
秋末的B城遍地枯黃,郁蔥草木告別葳蕤,百年大樹高大威武。走在校內抬頭只能看到被枯枝細杈分裂的天空。干燥的空氣抽干了水分,鼻子都開始變得難受起來,滿目落葉的B大看起來有點寂寞,秋這個更替的季節容易令人軟弱啊。
林清剛一下課就接到岑助理的電話,岑助理說剛剛把林博越送到B大來了,林博越不愿意帶手機,又不讓人跟著,自己去找林清了。
雖然B大這么大,林清倒是不擔心林博越會迷路,只是不確定林博越知不知道他在哪里上課,想了想,林清還是覺得自己有必要去撿一下他,林清下午還有課,還是在這個教室,一二節就是,他把東西都放課室里就下樓了。
林清上課的教學樓屬于老教學樓,樓還是古樸的磚砌外表,樓層也不高,樓不遠的地方就是新教學樓區,新舊兩個區域在遠處看被一條新的柏油路分隔開,柏油路的盡頭就是學校的標志性建筑,建筑左邊是新教學樓,右邊是老教學樓,林清拐彎的時候正好看到站在鋪滿枯葉的柏油路上跟一個女生說話的林博越。
林博越距林清還有一段距離,林清不急著上前接他,而是站在拐角的地方,就這么看著他。
林博越手上掛著他的外套,手規規矩矩的橫放在腹部,只要稍微留意久一點就會發現,他掛著衣服的手,始終呈平行的九十度。如果有可能可以試著自他的發端到他的鞋尖,慢慢的掃視下來,你會發現,他身上幾乎是一絲不茍的,無論你的眼睛停留在哪里,都是賞心悅目的,他看起來就像一個中世紀的老英國紳士,溫文體面。
然而他卻總是選擇最不羈隨意的發型,譬如最近他突然開始留長頭發,已經過了耳后,他用一個皮筋隨意扎了半頭,將前面的頭發都扎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這樣的他看起來比以往多了一份隨意和溫柔,他應該是去了公司以后直接過來的,應該還需要開會吧,身上穿著的是熨帖的三件套,腳上踩著的是一雙深褐色的牛津鞋,發型和鞋子減去了西式套裝的一些沉悶和嚴肅。
哪怕只是這么簡單的站著,他也站的十分筆直,一米九的他讓女生抬頭看他的時候顯得吃力,他幾不可見的后退幾步,拉開了一點距離,將頭微微的低下來,女生察覺到自己沒有那么費力時,怔愣了一下。
他又跟女生說了幾句話,女生聽完煥然大悟,指了指柏油路盡頭的那棟標志性建筑,然后做了個向右的手勢,在女生指著那棟建筑的時候林博越就看到林清了,視線碰到,確定林清也看到他,他沒有打斷女生的說話,聽著她說完,跟她道謝后,站著目送她離開后才轉過身去看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