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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鍋黃牛肉,姜化柳吃得沒滋沒味。暴殄天物,這都要怪文貞緒。快吃完了,她看看碗里的牛肉,又看看對面的文貞緒,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終猶豫著開口道:“那個……”“嗯?”“你能保證只要我告訴你全部,就會跟我平分房子么?”文貞緒斯文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后,這才慢條斯理地回答:“我說過,只要我滿意。”“什么叫你滿意?”是啊,什么叫滿意,這個界定就微妙了。目光相對,哦,懂了,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是吧。狗屁!你不言傳我怎么知道!姜化柳在心里咆哮,可人是她金主,終是咽下這口氣,默默在肚子里盤算小九九。姜化柳別的不會,干服務(wù)業(yè)這么些年,讓人滿意還是很有一套的。首先要分析客戶的表層需求與深層需求,然后根據(jù)需求私人訂制一套方法論。道理是這么個道理……她又盯著文貞緒,不管了,就這么辦,大不了打官司。她從紙巾盒里捻起一張紙巾,遞到嘴邊擦了擦嘴唇,又從包里拿出口紅補妝,對著手機鏡頭輕輕一抿,然后眼也不抬地對對面的人說:“你去付錢吧。”半晌,她像是意識到對方要說什么,又追加:“是你要跟我吃飯的,這頓你請。”端的是風情萬種,像個等人伺候的大小姐,可她的眼珠子亮晶晶的,并不讓人討厭。至少現(xiàn)在還不算討厭。文貞緒扶了扶眼鏡,“那是自然。”說完,起身向柜臺走去。這頓黃牛肉三百四十五點一二元,文貞緒跟老板取了發(fā)票。付完錢后,姜化柳這才慢悠悠地從店里出來,肩上挎著包,纖纖玉手拂了一把微卷的長發(fā),“走,送我回家。”“什么?”文貞緒一臉“你算老幾”的表情。姜化柳展唇一笑,“你不是想知道么,你老婆可是每次吃完飯都會送我回家的。”當模特的,最會展現(xiàn)自己的美,即便她只是個手摸,可一顰一笑都恰到好處。然而文貞緒覷著此刻的她,卻跟吃了蒼蠅似的,好半天才憋出三個字:“行,走吧。”她算是徹底明白這個女的到底想干嘛了,真是麻煩,可她又隱約浮現(xiàn)一些陰暗的期待。“誒,拿包。”“你自己拿。”“你等等我嘛。”姜化柳快步后面追著她,心里已經(jīng)樂開了花。哼,吃癟了吧,讓你用房子拿捏我。坐上副駕駛,姜化柳視線簡單環(huán)顧了一圈,最終落進文貞緒的眸子里。“跟她的座駕自然是比不上的。”文貞緒惻惻地說。“沒事,我可以委屈委屈。”“……”文貞緒的座駕是一輛車型細長的奧迪a8,銀白色,職業(yè)的緣故,文貞緒選車以實用為主。按理來說這個型號的車算是不錯了,可跟李素動輒幾百萬的豪車比起來,就顯得一般了。
汽車發(fā)動后,文貞緒問了姜化柳地址,姜化柳不愿說,非要一會兒給她指路。也是因此,一路上她們不至于無話可說,姜化柳時常還會跟她拌嘴。“你怎么開的車,都說要拐彎了!”“你怎么不說你瞎指路,都到路口了才說拐彎,讓我怎么變道?”“人不行怪路不平,哼,你老婆就沒說過我瞎指路。”“是啊,她對你多好,可是怎么辦,她已經(jīng)死了。”文貞緒的聲音又輕又慢,又尖又細,好像能扎進人的血肉里。“你、”姜化柳被堵得胸口發(fā)悶,可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不對。我干嘛要生氣?她說得沒錯啊,況且……這哪來的吃醋即視感,搞得好像她吃她老婆的醋似的,她吃的應該是我的醋才對啊!怪怪的。感覺怪怪的。姜化柳不自在地看向窗外。不知不覺窗外已經(jīng)是熟悉的街道了,她忙道:“到了到了,你在前面路邊停車就可以。”“好。”今晚是一個明朗的星月夜,姜化柳住得地段偏遠,還沒到九點,附近街上就已經(jīng)沒什么燈火了,下車后,文貞緒四下環(huán)顧,這里并不是居民區(qū),料想距離她住的地方大概還有一段距離,只是不好讓自己知道住處,才在這里叫停。還算有腦子。“那你……”她看向姜化柳,姜化柳的身上裹著月光,整個人像在發(fā)光。真是稀奇,文貞緒似乎已經(jīng)很久不曾意識到月光的存在了。原來月光是這個樣子的。她想起印象中的月光的模樣是大學跟李素散步的夜晚。她們行走在cao場上,周圍同樣沒什么燈光,可裹著月光的李素像發(fā)著光。思緒在不知不覺間飄遠了,等再次回過神來,她所看見的是姜化柳突然靠近的臉龐。“你、”她想躲開,緊接著就意識到姜化柳的手臂正勾著她的脖子。她的臉頰莫名其妙地漲紅了,“你干嘛?”某位大律師難得慌張地模樣逗樂了姜化柳,她又是那樣媚態(tài)橫生地笑,驕矜地樂呵呵地彎著眉眼道:“kissgoodbye啊,”她理所當然道,頓了頓,又道:“是你說想知道的。”話音落下便繼續(xù)向她靠近。煩人,怎么那么得意。狐貍爪子似的攀在文貞緒的心口上,又癢又刺痛。這回文貞緒終于感到厭煩了。可她同樣感到一種異樣的情緒。突然之間,她被這股異樣的情緒驅(qū)使著捧住女人已經(jīng)近在咫尺的臉頰。陡然逼近,她說:“我記得她喜歡這個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