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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云曉霧從暈乎乎的狀態中解放出來時，兩人已站在了一個城鎮之中了。

云曉霧揉了揉發暈的額角，隨意向四周看了看。隨即，她怔住了，她本以為古代的花燈會，多半也就是不過爾爾罷了。畢竟她從小在大城市里長大，再美的夜景在她眼里都是家常便飯。

可是，她錯了。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一點都沒夸張。

掛在樹上的、建筑物上的、行人手中拎著的、水里流的、漫天飛舞的，全是各式各樣的花燈，帶著溫暖的柔光，點亮了整個夜。

每一盞燈都攜帶著一個人最樸素的愿望。

姜離牽著她，在猶如星河流過的街道上，緩步前行。

“小伙子，買盞燈？”街邊一個賣花燈的老太太招呼兩人過去。

姜離在攤子上挑了七八盞，回頭問：“喜歡哪個？”

云曉霧看了看，挑眉：“都喜歡。”

姜離也挑了挑眉，回身與店家說著些什么。

看著他的背影，云曉霧忽然就覺得，其實將錯就錯，不是挺好的嘛？

何必那么較真呢？指不定他們就假戲真做湊成堆兒了。

小說里不都是這么寫的嗎？唔……契約戀愛？咦不對，她不記得是哪個類別標簽了……

艾瑪，不錯不錯，她的初戀可以送出去了，想想也是挺開心的。

買完燈后，兩人皆拎著好幾盞小巧的花燈，悠閑地走在燈火通明的街上，云曉霧瞧瞧其他路人，又看看自己滿手的燈，郁悶：“我們看著是不是有點傻？”

“確實。”

云曉霧扭頭看了眼姜離，他唇邊依然掛著淺淺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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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曉霧前進的腳步一頓，臉上的神情有些空白。

臥槽，忘了還有回家這么一茬了！

她回家了，那他怎么辦？

云曉霧惶然地佇立在街頭。

事情發展到這里，就如同上天跟她開了一個巨大而惡劣的玩笑，不，不對，是腦洞與神思維和她開的qaq。時光無法倒流，她也無法把送出去的月霜花吞進肚子里。

如果可以將錯就錯得這樣走下去，說不定能成就一樁美事。

她不喜歡姜離嗎？

她會喜歡上姜離嗎？

試想一下。

從此，姜離和云曉霧幸福地生活在玄天劍門里……這確實十分美好。

可是，她得回現代！

那個愚昧無知的系統要死要活地非要送她回現代！

這根本不是她喜不喜歡他的問題，而是她……不能喜歡他啊。

那是一條永遠也走不通的路，她不能去嘗試，也不該把他拉下水。

云曉霧慢慢地呼出一口氣，握著花燈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

既然如此，還不如快刀斬亂麻，一刀捅下去，果斷快捷，干凈了事，痛了這一時，不用痛那么一世。

云曉霧轉頭，偷偷瞄了眼姜離的側臉，張了張嘴，聲音卡在了喉嚨里，怎么也吐不出來。

她說不出口。

她猶記得她前幾日那些個無知妄言，是如何一遍又一遍地戳著他心窩子。

她猶記得他眼底的落寞與孤寂，以及纏繞在他周身那揮之不去的絕望。

只要一想到這里，那幾個字便含在她口里怎么也吐不出去；只要一想到她還要再刺他一刀，她就愧疚得無法抬起頭，直起腰。

她真真是渣到家了。

怎么破？好想回家跪榴蓮qaq，她就應該回去跪榴蓮。

“去前面把燈放了吧。”姜離指了指不遠處的河道。

水流上飄浮著數不清的燈火，河邊仍有不少人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花燈放上水流，他們站在岸邊，雙手交握置于胸口，虔誠地緊閉雙眼，許下最美好的愿望。

兩人走到岸邊，云曉霧整個人恍恍惚惚的，臉上卻仍是一片淡然的面無表情。

“曉霧有何心愿？”姜離抬了抬手上的花燈，淺笑道，“你能許好多個。”

云曉霧張了張嘴，最后不答反問道：“你呢？你有什么心愿？”

聞言，姜離斂了斂眼底笑痕，片刻后他又勾起唇角：“我的愿望已經實現了。”

云曉霧只覺得喉嚨發緊，撇開了臉，她一點也不想知道他已經實現的愿望是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