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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遇終于如愿以償進了年級前五,這次期末考他排名第四,訾落雷打不動的第一。
他很滿意,拿了試卷看了看,再次定下目標。他要沖到第二,名字可以緊緊挨著訾落。
晚自習的時候門口又來了幾個女生,胡孝平這會兒去了辦公室還沒回來,仲天看了一眼就猜到她們為何而來。他把門打開后直接問:“找訾落?”
女生沒想到他一下猜中,愣了半天才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仲天回頭:“訾——”
“別喊他!”女生直接打斷他,把袋子往他手里一塞,“幫我轉交一下非常感謝!”
仲天把禮物往訾落桌上放,開場白都和昨天差不多:“有個女生送給你的,應該是生日禮物?!?
他們倆今天又換了座位坐在一起,仲天抱拳緩緩退下。江遇和訾落一起盯著那袋子看了三十秒鐘,胡孝平已經回到了班級里。
江遇見他不動:“你不打開看看?”
訾落看了他一眼,打開袋子拿出一個淺藍色的紙盒,挺大的,還沉,拆開費了挺大的勁兒,倆人首先看見的就是一張卡片。
江遇湊近了看,短短幾行字,介紹了她是誰、堅信訾落一定能考上a大、以后一定會成為一名出色的鋼琴家。
禮物是一個水晶鋼琴,質地晶瑩剔透,江遇好半天都沒移開目光。
兩個人一時都沒說話。這三年來他們收到的告白并不少,有的方式不對會讓人覺得不太舒服,有的收到婉拒不再打擾。還有的就像這兩個女生,不為別的,沒有目的,只是想送禮物祝福,把喜歡說出口,只想讓他們知道而已。
盡管他們兩個對女生沒有興趣,但這一刻的江遇還是覺得女生有時候真的很可愛。她們的喜歡是熱忱的,克制的,也是理智的。這份喜歡可以給其他人帶來動力,相反也會讓她們自己感到滿足,哪怕不多,也足以暖了心窩。
放假那天天空又下起了雪,但這次的雪花墜落成大片,下了半天也沒見停。晚自習取消,江遇和訾落都沒騎車,去了附近吃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面,這才慢悠悠地走向車站。
江遇一只手沒戴手套,看著手機里的數字:“我們存了這么多錢了?!?
他和訾落的錢都放在一起,因為季望成績有進步,前幾天季清又給他轉了一千多的獎金,加上工資每個月能拿不少錢。
訾落怕他的手凍著,默默給他戴上了手套。
江遇把手機收起來,抬頭望著不斷往下落雪花的天空:“又要過年了?!?
訾落說:“今年能好好過吧?”
江遇懂他的意思,江德志的變化訾落一家人也看在眼里,有時候吃飯時謝小安依舊會感到意外,但訾落覺得這樣挺好,起碼江遇每天不會餓肚子。
江遇說:“應該能吧。”
可他也不確定,因為過年后江萊忌日也跟著近了,江遇不確定江德志會不會失控再喝得爛醉,也不確定江德志看見他會不會還陰沉著一張臉。
臨近過年,很多生意人趁著這個時期大賺一筆,忙得不行。商場同時也沒閑著,做不完的活動上不完的新款,江德志工廠還沒放假,他身為一個經理自然脫不開身,回來晚了江遇就會跑出去吃,或者去訾落家里吃。
今年的雪總喜歡給人驚喜,下了一場又一場。江遇以為這一次的雪又會像前幾次一樣下了半天就停,卻沒想到這場雪持續到了第二日上午。
屋里開了空調,江遇穿著毛衣和訾落一起抬頭看著窗外,兩個人傻傻地希望這場雪可以下大,留下積雪,他們還可以堆雪人。
雖然訾落總說江遇堆的雪人太丑,但他也想看到。
百花巷口的每戶人家大門和房間門上又換了新的一年的對聯,而江家跟以往還是沒有什么不同,沒有紅通通喜慶的對聯,也沒準備年貨。江德志放假后徐美音騰出了一點時間和他一起挨家挨戶走親戚送了禮,江遇不喜歡,自然不愿意跟著。中午的時候徐美音沒回來,江德志帶回了一身細雪,手里拎著剛買的菜和肉。
江遇倚在門邊兒看著江德志走出了客廳去廚房的身影,他這回看得認真,看見江德志越發憔悴的面容,越來越瘦的模樣,那不是因為勞累導致,而是一種不健康的狀態。
可江德志并無其他異樣,江遇又開始恍惚,他在想也許江德志一直以來都是這個樣子,是他從來沒有注意過。
徐美音在飯點回到了家里,江德志在臥室了待了好一會兒,出來時面色暗沉萎黃,看得江遇心微微一驚。
“怎么了這是?”徐美音看出不對,“你臉色怎么這么差?凍著了?”
江德志坐了下來,神色如常:“這天太冷,有點著涼了。”
徐美音說:“你穿太少了,在屋里也別穿那么少,這個天感冒不容易好?!?
傍晚時江德志和徐美音要去江德法家,這回江遇愿意跟著去了。外面雪沒停,一家三口出了大門,恰好碰上也要去走親戚的謝小安和訾成民。
江遇看見訾落,沖他偷偷笑了笑。
長輩打了招呼各自開車離開了巷口,到地方時江德法正在廚房里忙,馬愛莉和江曉龍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擺滿了年貨。
人多,聚在一起熱鬧。徐美音和馬愛莉在聊生意上的事兒,江遇跟江曉龍坐在沙發上吃著干果在聊大學生活。每到節日飯桌上出現酒就變得順理成章,這回徐美音和馬愛莉都沒攔,江德志卻有點猶豫了。
鍋里燒著湯,江德法身上圍裙還沒脫下,他看著江德志,裝作驚訝地笑著說:“這是不喝酒了?我沒看錯吧?”
江德志沒理他,端了端酒杯看著白酒滿了一杯。
一碰酒江德志就開始說胡話,江遇不喜歡聽,他低頭默默吃菜,飽了后跟著江曉龍坐沙發上打游戲。江遇看見外面的雪又下大了,地上已經鋪了一層白,兩個男人咋咋唬唬還在吃,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家。
長輩吃飯散場往往都遲,江遇坐不住,想和訾落去踩雪。
訾落在奶奶家吃完飯陪著倆老人聊了會兒天,收到江遇消息時打了招呼就出了門。兩地人約定的地方不遠,走不了多久就能到。
下雪天路太滑,路上的車行駛得緩慢,行人個個穿的厚實,還有幾個小孩紅著臉在打雪仗。積雪淺淺一層,訾落看見那小孩摳了半天才團成一個小小的雪球,突然想到了小時候。
小時候有一年的雪下得比后來每一年都要大,那是訾落記憶里雪下得最大的一年。他記得江遇站在雪地里睜著眼睛望著他,一言不發,他跑過去拉他的手,冰冰涼涼的,誰也暖不熱誰。
訾落把手收了回來,心想著再等一會兒就好了。他的手不涼的,只是因為碰了雪,再等一會兒他的手溫度回升,他就可以給江遇暖手了。
在訾落的記憶里江遇每一年的冬天手和腳都冰,冰得嚇人,他總會給他暖手,擦了護手霜兩只手揉啊揉,抬頭又看見江遇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前幾年里訾落并不同意江遇玩雪,江遇見其他小孩打雪仗玩得開心,他只和訾落走得近,于是默默團了個雪球對著訾落砸了過去。
訾落看著羽絨服上留下的雪球印怔了怔,也許是他懵的模樣讓江遇覺得可愛,訾落看見江遇眼睛彎成一輪月亮,露出潔白的牙齒,笑得比以往都要開心。
從那之后一到過年訾落和江遇就期盼著能夠下雪,可有好幾年希望都落了空,那幾年的冬天漳城連片雪花都沒見著。
他們再也沒有遇到下得那么大的一場雪了。
訾落離得老遠就看見了不遠處的身影,那人戴著圍巾,手套摘下來塞進了羽絨服的口袋里,微微彎腰在摳那薄薄的積雪。
訾落想起剛剛見到的那個小孩,他看著江遇突然沒忍住笑了。
積雪太淺,江遇摳的認真,卻半天團不成團。訾落在他身旁站定,伸出手去撩撥那晶瑩的雪花,用手指沾了一點,直接點在了他的鼻尖。
江遇一愣,把手里團了半天的小雪球胡亂揉散,伸手在訾落面前灑下,兩個人看向彼此的視線里多了更燦爛的白雪紛飛。
訾落吻了下他的鼻尖:“冷不冷?”
江遇搖搖頭:“不冷。摸過雪,手這會兒挺暖和的?!?
“我這幾天可能要在我奶奶家住?!?
江遇知道過年時訾落都會去他爺爺奶奶家過一陣,他點點頭:“去吧。”
雪花緩緩落下,四周一片雪白。訾落和他一起往前走:“今年會好好過年對嗎?”
江遇不確定,訾落也是不確定的。他第二次這么問了,想聽聽江遇怎么回答,他想聽到的答案不是“應該”,而是一個肯定的、會讓他放心的答案。
江遇看了他很久,笑得開心:“會啊,我爸會做一桌子大餐。”
訾落去握他的手,說了聲:“好。”
江遇回家路過慕德祥的大門時看見里面一片漆黑,洗漱完進了被窩刷朋友圈看見書辭發的一張照片才知道慕爺爺這是去a市和書辭還有游葉之一起過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