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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到工資的江遇第一件事就是去超市買那258一只的大閘蟹。
當初的他想的是等有錢了就來買,雖然他現在不富有,但用靠自己賺來的第一筆錢買下這兩只大閘蟹感覺也很奇特。江遇順手拿了兩盒糖去結賬,付完錢工資瞬間少了一大半,并不覺得心疼。
騎車拐進巷口,江遇沒回家,直接去找了訾落。
他把袋子背在身后,看了一圈確定長輩不在家里才放心。訾落坐在書桌前早就看見他鬼鬼祟祟進了院子,腳步聲越來越近,看見江遇探了個腦袋進來。
訾落實在沒忍住笑著看他:“你干嘛。”
“看。”江遇把袋子遞到他眼前,“你去做了吃,我不會。”
打開袋子看了一眼,訾落看見那兩只大閘蟹愣了一會兒,抬頭看他:“還是那男生送的?”
“不是,這我自己買的,我今天發工資了。”
訾落:“啊。”
江遇拉著他去廚房:“雖然不多,但這是我靠自己賺來的第一份錢。”
“很貴吧?”訾落在他身后說,“其實可以買些別的,或者出去吃,這些錢你自己留著。”
江遇轉身看他:“那不一樣。”
他不打算多做解釋:“下個月的錢我就存下來,今天就放肆一回吧。”
謝小安和訾成民進來回來的晚了點,江遇和訾落在屋里悄悄地吃完了大閘蟹,弄得一手的腥味兒,倆人出門直奔浴室,擠了洗手液來回的搓。
把那盒糖打開,江遇往訾落嘴巴里塞了一顆。
訾落唇齒間咬著糖,拿出手機點了幾下,江遇清楚聽見錢到賬的聲音。
他愣著打開手機,發現訾落給他轉了一筆錢,數目不小。
江遇懵,轉頭看他:“這什么?”
“我也發工資了。”訾落嘴里裹著梨味的糖,湊近他笑,“給你保管。”
“……不是,給我干嘛啊,你自己留著呀。”江遇又看了一眼數字,“你是不是把所有的錢都給我了?”
訾落想了一下,如實道:“我留了一些。”
江遇看著他,無語片刻:“我又想起謝姨說的提款機……”
窗外的天將暗未暗,屋里的燈映在兩個人瞳孔中,訾落眼睛明亮,看著他笑得開心。
江遇和他對視一會兒,伸手摟他脖子,湊上去親,舌尖捕捉到那顆糖后彎了舌尖卷進口中,移開后得逞的沖他挑眉,又重新拿出一顆糖塞進他嘴里:“以后我的錢也一起存著,我不會亂花的。”
秋葉深黃,隨著風飄落,清晨的道路環衛工人在路兩旁掃著落葉,一陣陣風刮過,有幾片葉子飄蕩到馬路中央,幾片停留在了一輛自行車前。
江遇下了車,撿了幾片銀杏葉,金黃,在太陽底下泛著光。
到了學校后他把落葉當成了書簽,轉頭送給訾落一片。
眼前的書摞得很高,班里沒老師在卻也寂靜無聲,期中考試近在眼前,沒人敢松懈。而江遇一直惦記著年級前五的目標現在都沒達到,如今高三,時間只剩下短短一年。
在前幾年的高考中,他聽過很多平時考試名列前茅但一高考就發揮失常的案例。有的家長覺得可惜,會讓孩子再讀一年,有的則會根據分數線選擇大學,盡管比不上清恒a大,但國內第四,總得來說并不差。
這種事讓江遇耿耿于懷了好久,一直記在心頭。他心想年級前三都不一定能考上清恒和a大,那他一個年級前五都沒進的人希望豈不是更要渺茫一些。
他用筆頭戳了戳臉,轉頭看向訾落。
他對訾落很有信心,之前無論小考大考訾落發揮得都很正常,并未出現緊張或者其他反應。照這么下去,a大一定沒跑。
可他就不一定了。
他的眼神過于直勾勾,訾落沒忍住敲了下他的腦袋:“看什么呢。”
“嗯,”江遇像是沒聽見,自言自語地打氣,“我得加油。”
訾落眨了眨眼睛。
“你也加油。”江遇說完把頭轉了回去,開始悶頭做題。
十一月的天氣溫下降得厲害,江遇為了準備期中考和季望的期中考這段時間忙得不輕。訾落一周只帶一次鋼琴課,空閑下來的時間比他多了些,江遇桌上擺放著課本和試卷,幾乎把整張桌子鋪滿。
高三的作業多到令人喘不過氣,訾落把作業挑著做完了一些,開始給季望出題。
江遇終于從試卷中抬起了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頭看見訾落微微垂著腦袋在紙上寫題目,他咧嘴笑,喊了聲:“落落老師。”
訾落抬眸看他,停了筆,摸了一把他的臉:“別這么急,時間夠用。”
江遇卻搖頭:“我怕來不及。”
前兩年的他成績一直不差,被訾落督促著,年級排名只升未降。但升也升不到哪里去,他一直抱著“這樣也行”無所謂的態度,沒想著再往前沖一把。
眼下高三,各科老師天天強調高三和高考的重要性,班級里各個學生下了課還在埋頭做題,這種氛圍會傳染,惹得他不敢松懈。
也許這次期中考排名會有大變動,江遇怕被人擠下去。擠下去后心態失衡,考試發揮不穩定,成績不如以往,一次比一次靠后,這種情況一中不是沒有發生過。
訾落看了他好一會兒,筆從指尖滑落,抬起撫上江遇的下顎:“最近學了一道鯽魚湯,明天煮給你喝。”
“好啊——對了,我們以后上大學也要買個鍋,還有電飯煲,微波爐。”江遇轉頭看他,眼里閃著希冀的光,“上次做三明治的那個早餐機,也帶上。”
訾落把他牢牢鎖在視線內,看著他笑。江遇伸伸懶腰,一下午寫作業寫得累了,身子往前湊了湊,伸手環住了他的腰,小聲嘀咕:“到時候挑個好看一點的床單,窗簾要厚一點的,能遮住陽光的那種。”
“嗯。”訾落摸著他的耳垂應了聲,“江遇。”
江遇臉埋在他胸口前蹭了蹭,緩解了部分疲累:“嗯?”
“……我有點等不及。”訾落喉結滾動了一下,壓著嗓音說,“我想每天早上一睜眼就能看見你。”
江遇手抓緊了他身后的布料,悶聲道:“我也想。”
倆人說完沉默了陣,大概都察覺出這個話題帶來的突如其來的矯情。江遇抬頭看他:“不過現在這樣也不差,想見你翻個墻就能見到。”
他說完又笑,眉眼彎彎的:“但醒來就能看見你才是最好的。”
訾落盯著他看,眼里情緒變化萬千,不變的是情意纏綿。他突然想起來前幾年的某一天他見過一次江遇的二叔江德法,那會兒江德志喝醉了在家里鬧事,把徐美音和江遇都罵了一通,徐美音實在管不住,只能打電話叫江德法來。
江德法百忙之中匆匆趕過來,對著發酒瘋臟話連篇的江德志就是一通吼,見人慢慢安靜了后慢慢走出大門,門前站著訾落和江遇。
江遇的身影佇立在樹蔭下,微微抿著唇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