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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這個人就是他自己?!
訾落饒有興致地看著江遇一動不動,替他悶得慌才把人揪起來:“挺精明一個人,這會兒就透著傻勁了。”
江遇臉頰發燙,估計通紅,他沒敢翻過身,只是側著臉趴著一言不發。
“我看你還是沒明白。”訾落拍拍他的腦袋:“起來寫作業。”
江遇郁悶的聲音響起來:“等會兒。”
這一等就是半個小時,訾落放下筆把江遇撈起來,沒說其他的替他打開了練習冊和筆:“乖一點,老實寫作業。”
他心不在焉寫得極慢,外面天漸漸黑了,手機突然響起來嚇得江遇渾身抖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是徐美音打來的。
“媽……”
“你去哪了?!”徐美音劈頭蓋臉就是一句咆哮,不等他回答,“回家里來!”
好點的心情就這么被打碎,江遇嘆了聲氣看了一會兒天花板,訾落這時也不寫了,開口說:“阿姨這么生氣?”
江遇有點煩:“誰知道怎么了。”
“回去好好說,聽著別頂嘴。”訾落沒給他收拾作業,“先回去吧,作業放這明天再來寫。”
“嗯。”江遇套上了毛衣,本來腳都踏出去了又一下縮了回來,對著訾落指了指手機才出去。
訾落透過窗戶看見江遇低頭朝門口走,幾秒后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遇:您的好友暫時離開,允許想念。
訾落沒忍住笑出聲來。
落:謝謝允許,非常想念。
徐美音的車停在家門口,估計剛剛回來,身上衣服還是出門的那一身。她從臥室出來看見回來后的江遇,極沉的面色又帶了點慍氣,開口道:“你就這么把你爸扔在家里不管了?”
江遇站在客廳:“我沒去哪,去訾落家里寫作業了。”
“不能在家寫?”徐美音就這么皺眉看著他,語氣里全是壓著火氣的責怪,“他喝醉了本來就不喜歡老實睡覺,你不喜歡跟他說話就回你屋里去,聽見什么動靜還能去看看他,你這倒好,把他扔家里自己跑出去了,他摔下了床手被割破了你知道嗎?”
本來是徐美音讓他回屋不要跟江德志講話,這下倒變成了他不喜歡跟江德志說話了。不過江遇心里那團火在聽見“摔下了床手割破了”還是沒形成,問了句:“怎么回事?”
徐美音越過他朝外面走,沒好氣道:“自己看去!”
臥室門并沒有關,房間里暖氣挺足的,江遇沒進去,從門外一眼看見還趴在地上睡覺的江德志,手的位置有幾處顯眼的血跡。
他的目光再往上,發現他給江德志倒水的水杯不見了,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估計江德志的手就是被碎片割破的。
徐美音拿著掃把回來了,江遇套上外套說:“我去買點紗布。”
徐美音并沒有回答,低著頭把碎玻璃片掃了干凈,江遇到了院子里時還能聽見徐美音的聲音,沒有那么生氣了,只是喊了喊江德志,說地上涼,回床上睡。
不知道是喝醉酒難受還是因為手疼,江德志閉著眼睛看起來睡著了,卻依舊從嗓子里發出陣陣叫聲。江遇給他在傷口處涂了藥,不會包扎,用了好一會兒才算處理完。
徐美音把外套脫了,細長的眉依舊緊緊皺著,看樣子火氣并沒有消:“我知道你平時跟他不親近,但他畢竟是你爸,你怎么能把他扔下就不管了,萬一出什么意外怎么辦?”
江遇收拾著醫藥包沒說話。
“你也知道最近特殊,你爸真說什么難聽話了多包容包容,他人就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他兒子,兒子哪有跟自己爸置氣的?別人會講你一點兒都不懂事。”徐美音說著聲音漸漸小了下去,走過去看了眼江德志的手。
江遇把袋子放在床頭,一聲不吭在一旁坐下來,徐美音回頭問:“還在這干什么?”
“您不說讓我看著他嗎?”江遇面無表情,“我就坐這到他醒吧。”
看似乖巧,徐美音卻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剛消一點的怒氣蹭的一下直沖腦門:“什么意思啊,我現在還不能說你了是吧?平時好吃好喝的供著你還不能說你兩句了?”
江遇偏開了頭:“說啊,我一直在聽。”
“江遇!”徐美音徹底惱火,開始咆哮,“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眼里還有我們嗎?你把你爸當什么了?我天天讓你干什么了嗎,家務活、店里進貨不都是我自己一個人干,在店里干回到家里還要干,你就不知道體諒體諒我嗎?我不就是這幾天讓你去多接了幾回你爸回家嗎,你就委屈成這樣了?”
“我沒覺得委屈。”江遇心很累,說不出的累,這并不是徐美音第一次對他說這些話,而他清楚知道他并不適合還嘴,不然徐美音會更生氣,只好輕聲道,“我就今天才出去一下,我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下次注意。”
徐美音眼睛通紅瞪著他,江遇沒覺得委屈,可仿佛剛才那一頓把她自己說委屈了:“我這是造了什么孽!”
江德志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江遇又等了一會兒,見確實不需要他做什么了才回了房間。
熊娃娃被他擺在枕頭旁,江遇抱進懷里在床上趴了一會兒,整張臉埋在被子里一點空氣都進不去,半晌他覺得頭腦發暈,又遲了幾秒才把頭偏了偏呼吸才終于順暢。
可他心里依舊堵。
其實他并不是一個忍氣吞聲好孩子,從小時候跟江德志頂嘴就能看得出來。可徐美音總勸他“他是你爸說什么你也別往心里去”,或者“他是你爸你還能不理他嗎”之類的,漸漸江遇就學會了忍著,能不頂嘴就不頂嘴。
但這并不代表他心里會和表面一樣看起來什么事都沒有,反而一股氣悶在胸口吐不出散不去令他更加難受,他從來沒有一個發泄的機會。
江遇起身把窗簾拉嚴實,坐在書桌上掏出只剩下半盒的煙。火苗在眼前亮起來,煙吸進肺里緩緩吐出,他盯著某一處出神,大腦亂糟糟什么也沒細想。
手機響了。
落:[柴犬吐泡泡]
江遇一手夾著煙一手拿著手機,看著屏幕彎了彎唇角。
遇:[柴犬報道]
落:沒什么事吧
遇:沒呀
落:確定嗎
落:別憋著,跟我說
遇:真的沒,我現在在自己房間
落:抽煙了?
江遇微微一怔,抬起手看著那根還剩半截的煙,懷疑訾落是不是他在身上安監控了。
他沒回,好在訾落并沒有繼續追問,大約半個小時后訾落發來了消息。
落:來墻邊
江遇打開門后站在院子里的墻邊處等了一會兒,聽見動靜抬頭,看見訾落探出了一個腦袋。
“你干嘛。”江遇沒忍住笑起來,“大門不走要翻/墻,擄人啊。”
訾落說:“我能把你擄走嗎?”
“不用這么麻煩。”江遇看著他說,“我自己跟你走。”
圍墻挺高的,訾落踩在石墩上比江遇高了不少,低著頭看他笑了一聲,這才把手里的袋子遞給他:“沒吃飯吧,我買的石鍋拌飯,沒有石鍋,只有拌飯。”
江遇接過來摸了下,飯還熱著,他心里感嘆訾落的貼心,朝他勾了勾手指:“來。”
訾落非常困難的湊近他一點。
“謝謝——”江遇抬起手捏了一下訾落的臉,“你最好了。”
江遇自己在屋里把這頓飯吃完了,歇了會兒后打開盒子捏了顆糖放在嘴里,洗漱完直接撲在了床上,看著熊娃娃說:“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