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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天揚起腦袋看他擦玻璃,“什么意思啊,這都約上了還不動手。”
江遇搓了搓手指:“現在打架打的都是這個,錢。”
仲天無語道:“以前也沒見你這么說。”
衛生打掃好后胡孝平開了一個簡短的班會,著重強調了開學后就會考試,劃了重點讓他們認真復習。陳軒估計就怕江遇不把他當一回事兒早早就站在門口等,江遇看見他后背好了書包,朝他吹了一口哨:“來挺早啊。”
陳軒沒接他的話茬,站直了說:“走吧。”
“等會兒。”江遇回頭見訾落已經出來了,而仲天身為班長要慢一些。
陳軒腳步停下來,臉色明顯的不太好看。他不喜歡江遇說什么他就必須要聽的命令態度,想走又怕江遇不去,于是只能在原地等了十來分鐘。
等仲天鎖好門后幾個人才下樓,陳軒見這幾個人忽視他徑直往前走氣得頭頂都快冒煙,江遇感受著還未落下的夕陽,覺得今天不冷,手套就不用戴了。
“嗯?”江遇腳步停下來往后看,朝身后的人擺擺手,“把你忘了,走前面,帶路。”
“……”
侯意開口問:“期末考考得怎么樣?那一百名的榜上有沒有你名字?”
這語氣像閑聊,但陳軒哪里不知道侯意他就是故意的。他剛想開口懟回去,一轉頭看見五個身影,默默選擇了忍氣吞聲。
偏偏江遇還往他傷口上扎針:“我這次沒進步還是十七名,不過你落哥依舊年級第一,怎么樣?要不讓我和訾落這個“別人家的孩子”給你補補習,反正都住一起嘛。”
訾落這時極其認真地開口道:“沒時間。”
“……”陳軒咬牙切齒地說,“不需要!謝謝你了!”
幾個人出大門后去了斜對面的廣場,果不其然看見徐亞飛坐在別人的電動車上,大冷天依舊穿了個露腳踝的緊身褲,頭發比上次短了些,估計是當下流行的栗子頭。
“哥。”陳軒喊了聲。
徐亞飛被冷風吹得腿直抖,看見江遇和訾落后站了起來沒幾秒又坐下去了,吊兒郎當的說:“這么晚才放學?我還以為你跑了呢。”
江遇雙手插校服兜里,說:“我們一中放學向來晚,你不知道很正常。”
“……”徐亞飛咧嘴摸摸后腦勺,“換個地。”
“就在這吧,速戰速決。”江遇說。
徐亞飛看看他:“在這?你想進局子怎么著?”
江遇故作一臉茫然:“進什么局子?”
“……你他媽!”
江遇突然睜大了眼睛打斷了徐亞飛的臟話,對著陳軒說:“你爸!”
陳軒對他轉移話題裝模作樣地本領表示非常不滿,立馬嗆了回去:“你爸!!!”
“真你爸,你看。”江遇說完朝他身后伸手揮了揮,非常禮貌乖巧地說,“陳叔。”
陳軒壓根不信他的鬼話:“行了吧我信你個鬼,你怕了就直說裝什么……爸?!”
“你干什么呢?!”陳老黑騎了個電動車路過學校,哪知道自己兒子放學沒回家,對面站著百花胡同里兩位小才子,而身邊站著的一看就是小混混,氣得他車鑰匙都沒拔直接過來逮到人就是一通罵,“又打架是不是?放學不回家就跟這種二流子混一起,怪不得你考試又下降!”
陳軒身上的氣焰在見到自己爹的時候立馬消失不見,慫著肩膀想要解釋:“我沒……”
“人家打架成績還好,你打架成績越來越差!我看到高三一中不要你了怎么辦!”陳老黑看了一眼江遇和訾落,估計也覺得在公共場合罵自家兒子丟人,對陳軒說,“跟我回家!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電動車拐了個彎騎遠了,徐亞飛這才站起來,但是沒往江遇那兒走,在冷風中點煙:“白子童轉學因為你吧?”
“無不無聊啊。”江遇心煩,不想在這事上浪費口舌,“別廢話了,你想怎么著。”
風陣陣吹過,煙點不著,徐亞飛氣得把煙一扔打火機扔給旁邊的人,說:“換個地。”
江遇“嘖”了一聲,問他:“你們學校有沒有期末考?”
“肯定有啊!”徐亞飛提高了聲音看他,“技校也是學校怎么可能沒期末考,你瞧不起人?”
“那倒沒有。”江遇朝他走了兩步,不怎么友善地笑了起來,“要不咱們比做試卷吧,打架不提倡,做題正能量,你不會的我還能教教你。”
徐亞飛:“……你他媽就是瞧不起人!”
江遇煩躁的厲害,側過身跟訾落說:“啊,我想當個好學生這么難。”
訾落看了眼氣得板著臉的徐亞飛:“那就換個地。”
江遇挑了挑眉頭沒說話,他其實一直都想看訾落打架的樣子,侯意在他身后說:“走啊,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哦。”江遇沒所謂的轉過身,“那就走吧。”
眼見著自己的氣勢在他們眼里像小孩子鬧脾氣一樣被忽視,選個地是他提出來的,可這五個人轉身就走壓根不管他,徐亞飛罵了一聲幾步走到江遇身后拉住了他的書包:“我說……”
“滾開!”江遇皺著眉甩開他的胳膊,可徐亞飛勁太大,這一甩書包直接被徐亞飛扯掉,再一用力書包就直接被扔在了灰撲撲的地上。
江遇看見那淺黃的平安符沾上了灰,臉色猛地一變,抬起腿對著徐亞飛的肚子就是一腳,聲音瞬間發著狠:“想死了吧你?”
剛才的他還是笑瞇瞇的,這會兒完全像變了一個人,一場大戰就是這么開始的,在旁邊就是馬路的廣場上太引人注目,路過的人紛紛朝這里看過來。
江遇本來看見訾落送給他的平安符就這么躺在地上挺生氣的,但這會兒眼前晃過的都是訾落的身影,為了護著他連連踹飛幾個人,他看了陣心情驟然變好,沒忍住笑了幾聲。空隙間把書包撿了起來,握住那平安符在手里拍了拍灰。
“有警車。”不知道哪位“好心人”報了警,江遇不想多事,拉著訾落扭頭就跑,邊跑邊沖侯意喊,“快跑!”
徐亞飛被訾落揍得不輕,鼻子上掛著血,不明所以看著江遇和訾落的背影又朝周圍看了看,眼尖看見那輛車,大吼道:“條子來了!走!”
今天確實不太冷,江遇的手這會兒還溫熱,拉著訾落一股腦地往前沖,似乎使上了平時跑八百米的勁。他的書包背在身后,那被他擦得很干凈的平安符跟著他搖搖晃晃,落在訾落眼中。
連著跑過兩個綠燈,訾落的手指蜷縮起來抓住了江遇的手背,回頭看了一眼,喊道:“江遇……”
“啊,”江遇喘著氣慢慢停下往后看,“追上來了沒?”
訾落跟著他呼吸:“我們跑的時候他們還沒到,追不上,放心吧。”
江遇心跳的頻率很快,彎著腰:“那就好,我問下侯意他們怎么樣了。”
他說完要去掏手機,這才回過神來他還緊緊握住訾落的手,好像手心都微微出了點汗。江遇一怔,他知道這會兒應該松開手的,可他沒有,以一種極其困難的姿勢要去拿手機,訾落看見后要去幫他,手松了松:“我給你拿,要不用我的手機問?”
“不行。”江遇抓緊了他的手,看了一眼又移開目光,“我馬上就夠到了。”
訾落松了點的手指不動了,垂下頭看著沒說話,再抬頭時江遇已經打通了侯意的電話,得知幾個人都沒事后才放下心來。
兩個人呼吸都緩了半天,不說話的時候這股尷尬就顯而易見,都心知肚明,誰也沒去看誰,江遇心里發慌,不想松但又實在不能一直握住,又隔了幾秒才松開手。
訾落空了的手停在半空中,沒收回來。
江遇摸摸鼻頭掩飾不自在,想起來剛剛幾乎都是訾落沖在他前面打架,問道:“剛才沒事吧?有沒有被打到?”
“沒。”訾落笑了聲,“就他。”
尷尬的氛圍這才緩解,江遇聽出他語氣里的不屑也跟著笑了聲:“可以啊落落,打架很厲害啊,徐亞飛被你一腳踹得差點沒起來。”
兩個人的自行車還在學校,他們一路返回,走在路上慢吞吞地像散步。訾落把手揣校服兜里看著前方,江遇琢磨了一會兒,又說:“我早就想過你打架的樣子一定很帥,果然沒錯。”
訾落轉頭看他:“為什么會想這個?”
“啊?”江遇沒明白。
訾落說:“你以前想過我打架的樣子?還想過什么了?”
“……”江遇閉了嘴,好半天沒想出來怎么回答,支支吾吾開口,“也沒什么……就是想了一下而已,其他的么,我還想過你跟我喝醉后我照顧你的樣子。”
訾落聽完笑道:“那你真是想太多了小江遇。”
“憑什么啊,”江遇看著他說,“我不信你酒量那么好,這一輩子喝不醉。”
“我喝酒的時候你都在。”訾落順著他的話說,“你在的話肯定也要喝酒,十次有八次喝多,就算有一天我真喝多了,你醉醺醺的怎么照顧我?”
江遇被他邏輯分析堵得一時沒說出話,認真想了想后說:“那我倆互相照顧唄,你給我洗臉我也給你洗,然后我倆一起用大盆泡腳。”
訾落被他逗笑:“還大盆泡腳,你怎么不進浴缸泡澡啊。”
“行啊,跟你一起,我不介意。”江遇嘴快,腦子里想什么就說出來了,說著臉上故作淡定,“就怕到時候你介意。”
果然,訾落不說話了。江遇心想要遭……轉過臉做了一個非常懊惱的表情。
有些時候就是這樣,話不過腦子脫口而出,不知道哪句話說得過分氣氛一下就凝固了,哪怕是轉移話題都覺得生硬。但總不能這么一路尷尬下去,江遇還是硬著頭皮先開口說:“我剛才開玩笑的,你要是介意的話……不是,就當我沒說吧。”
訾落給車子開了鎖,聲音很輕,輕的聽不出情緒:“說出去的話怎么能當沒說過。”
江遇心里叫苦:“我這不是開玩笑嗎……我知道我們倆都長大了,一起泡澡確實有點……嗯。”
“嗯個屁。”訾落看了他一眼,“我們倆有一起喝醉的那一天么?”
萬萬沒想到訾落能對這個話題討論起來,江遇回答:“我不知道……反正我每次都跟醉了差不了多少。”
訾落點點頭:“哦,那就是看我了?”
“……啊?”
“一起喝醉的話,就這么做吧。”訾落騎了陣發現江遇還在原地發愣,他笑了一下,“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