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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風沒停,雨小了一些,學校照顧著學生的安全取消了今天的晚自習,高三學生是最高興的,下課鈴一響幾乎走了大半。
江遇陪著訾落打掃完衛(wèi)生,鎖了門,三樓的學生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剛開完會的老師匆匆趕回辦公室準備拿東西回家。
走廊上是被狂風刮進來的雨滴,濕了整個長長的整個道,江遇拉緊了外套,責怪了一句這校服怎么不做個帽子。
訾落沒理他,兩把傘拿手里,一把遞給了他。
江遇的這把傘是他從家里隨便撈出的一把,沒仔細看,覺得只要能用就行。這幾天估計因為飽受大風大雨的摧殘,剛出門沒多久就被風刮折了。
“我操?”江遇抖了抖雨傘,嘗試著再打開,可惜已經(jīng)廢了,“就這么壞了?”
訾落把自己的傘往他頭頂移了半截:“你這把傘前兩年我就見你用過,也該換了。”
沒辦法,江遇只能把壞了的傘拽在手里,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和訾落站在同一把傘下了。
他們兩個人個子本來就高,傘還不是很大,這么一站就是肩膀緊緊挨著肩膀,行走的時候會輕微的相撞,哪怕江遇再努力保持隔開點距離也沒有用。
訾落潔白修長的手指握著傘,舉在兩個人眼前,江遇正在努力減少肢體接觸,胳膊一緊,然后被人往里拉了一下。
“沒喝酒啊。”訾落說,“怎么越走越歪?”
江遇保持了一會兒沉默,又挨著訾落的胳膊,支支吾吾地答道:“……有嗎?”
訾落覺得好笑,問他:“你自己摸摸你肩膀是不是濕了。”
江遇聽話的一抬手,摸到濕漉漉地外套。
“往我這站一點。”訾落看了他一眼,步伐加快了一些往車站走,“回去先洗澡,別感冒了。”
他倆算是校內學生走了一大半才從學校里出來,此時已經(jīng)過了高峰期,車站不再是人擠人,而是寥寥幾個人在等車。
一中是重點高中,提供住宿。但一中的學生大部分都是s市本地的,所以住宿學生也不多,也有少數(shù)本地要求住讀,但是走讀基本占了大半。
旁邊站著倆姑娘,估計回宿舍換過了衣服,此時穿的不是白色加淺藍的一中校服,而是長到只露腳踝的純色長裙。
大風一刮,姑娘只能慌忙按住。
女生眼睜睜看著江遇和訾落走過來,站在離她們不遠的地方在等車。倆姑娘對視了幾眼,不明顯的做著小動作,推推搡搡似乎想上前搭訕。
在一中幾乎沒人不知道江遇和訾落,知道江遇是因為他高一那年打架被記過,星期一站在全校人面前念檢討,還不好好念,寫得亂七八糟,下來的時候朱主任氣得鼻子更紅了。
知道訾落就是單純因為這人成績好,沒掉過年級前三,重點還是人帥。
雨似乎小了一點,江遇挨著訾落的肩膀難免心亂,只能微微側過身站在傘下,這么一站訾落整個人都落在他視線里,他眨眨眼,低下頭看濕了的鞋尖。
他和訾落都穿的白色板鞋,上面都沾上了雨水摻雜著一點點濕了的灰,還好不是布的,不然他刷了只會發(fā)黃。
江遇正低頭看這四只鞋,眸光一抬,看見小幾號的布鞋出現(xiàn)在視野里。
兩個姑娘穿著白色長裙,外面都套了一件襯衫外套,看起來干凈整潔,就是大風時不時刮過,吹得頭發(fā)和裙擺亂飄。
女生把長頭發(fā)隨意綁了起來,這才開口說話:“那個,不好意思啊,我們是高二11班的。”
這話是對他們倆說的,但是訾落離女生更近一些,江遇歪著頭默默看著沒說話。
訾落也默不作聲,女生把手機掏出來,點開微信找置頂,在班級群里找出一道數(shù)學大題,遞到訾落面前:“這道題太難了,我們在宿舍算了半天都算不出來,能麻煩你跟我們講一下嗎?”
江遇聽見女生的來意,微微頷首后又低下了頭。
其實很多人都忘了其實江遇也是個小學霸,在一中這所高中里,年級排名能在前五十已經(jīng)非常令人望塵莫及了。但是大家都對他打架印象深刻,總會忘了其實他成績也名列前茅。
在這大風大雨的時候問題目實在太不合適,但人家問了,出于禮貌也不能不答。訾落看了一眼照片里的題目,這道題是他前兩天剛寫過的。
確實難,這是以后的課,還沒開始學,江遇做這道題的時候也做不出來,訾落在一旁在草稿紙上寫出步驟給他看,江遇還不忘吐槽估計又是魔鬼李大山親自出的試卷。
訾落接過女生的手機,打開了備忘錄,一個字都沒說,手指在屏幕上指指畫畫,步驟公式分析寫得非常詳細,最后算出了結果。
女生接回手機,欣喜地道謝。
訾落微微一點頭,接受了這聲謝謝。
江遇在一旁看得嘖了一聲。
換成其他人,聽到這聲謝謝估計會回答“不用謝”之類,而訾落就是以一種倨傲的態(tài)度回應,甚至連話都不說。
有時候江遇覺得訾落的狂可能就是天生的,但長大后他隱蔽的很好,只會在細小的過程中展現(xiàn)出來,神經(jīng)大條點的壓根不會發(fā)覺。
雨天堵車,這班車等了幾乎半個小時才慢悠悠開過來,訾落塞了四個硬幣,回頭看了一眼江遇跟上了,轉身到后面一排坐下來。
江遇左邊的肩膀濕了一大塊,軟糊糊貼在肩頭搞得他格外難受,手撥了幾下被風吹亂的頭發(fā),伸出兩個手指捏起了肩頭那塊布料。
訾落把傘收好放在腳邊,轉頭看了他一眼:“我不拉你你現(xiàn)在估計濕得更厲害。”
“嘖。”江遇松開了手指頭,隨意地說,“問題不大。”
他說完看見訾落抬起手,手指落在了校服的拉鏈上似乎想把外套脫下,可往下滑了一點點那只手又停下了。
江遇抬起眼看著訾落的側臉,看見他嘴微微抿了一下,然后手垂落在書包上沒了動作。
江遇轉頭看窗外,雨還在下。
車上只有幾個人,一站停又上來不少,訾落帶著點暗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大后天要上臺了,歌要不要再練練?”
江遇問:“去秋哥那里嗎?”
“不去了。”訾落說,“去我家吧。”
江遇沒接他的話,笑道:“我餓了。”